他在意识里跟着浮雕走了一遍,然后又走了一遍。
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顺。
然后浮雕变了。
不是浮雕本身变了,是他的位置变了。
他发现自己不再站在浮雕前面,而是站在浮雕里面。
四周不再是青灰色的石板,而是一片开阔的、被雾气笼罩的场地。
雾气里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他,手里握着一把刀,刀的形制和他的长刀很像,但要旧得多,刀身上全是反复锻打的痕迹。
那个人开始挥刀。
很慢。
比他在投影面前砍出的任何一刀都慢。
但每一刀的轨迹都和他刚才在浮雕上看到的凿痕一模一样。
不是示范,是重复。
他在重复同一刀,一遍又一遍。
林清看着那个人挥刀,自己手里的刀也跟着动。
不是他在模仿,是刀在模仿。
刀柄上的缠绳像是活了,带着他的手指往那个角度偏,带着他的手腕往那个方向转。
第十遍的时候,那个东西在每一刀上都出现了。
不是偶尔才有,是每一刀。
从核心往外涌,顺着刀刃延伸出去,然后从刀尖往里收,完成一个循环。
他挥了二十刀,每一刀都有。
不是他变强了,是那个人带着他找到了对的节奏。
然后那个人停了下来。
没有回头。
雾气开始消散,大殿的轮廓重新浮现,浮雕上的凿痕还在,但那个东西已经不在石头里了。
在他手里。
林清睁开眼。
训练室里很安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拳,松开。
那个东西还在,沉在更深的位置。
他没有站起来。
深呼吸了一次,又闭上眼。
不是去追,是去确认。
那股更深的东西不再藏在核心深处,不再需要他用意识去拨。
它就在那里,安静地待着,等着被下一刀调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