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站在井口边缘，低头看着那个黑乎乎的大洞。

粗麻绳从井架上方垂下来，末端系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筐。油灯的火苗在风里晃了几下，差点熄灭。

身后传来一阵嘈杂声。

他转过头。

一群矿工正朝这边走来，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管家，瘦高个子的身板被挤在人群中间，像根被浪推着走的竹竿。

矿工们浑身灰扑扑的，工装上沾满了矿渣和灰白色的粉尘，头上的矿井灯歪歪斜斜地戴着，有几个人的灯已经不亮了。他们手里攥着矿镐，镐头上还粘着没干透的泥。

“我才不要下去！”

“里边有个怪物，它吃了我们好几个人！”

“你们这帮疯子，凭什么让我们下去送死？”

“我的兄弟已经被吃了，你们得赔偿！”

声音混成一团，有尖的，有粗的，还有带着哭腔的。几个人走在最前面，胳膊挥得最高，脸上的灰被汗水冲出一道道白印子。

林清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低头翻开手里的档案册。

失踪工人名单。

一共十三个人。

他抬手指了指人群中嗓门最大的那个。

“托马斯·格雷。”

那个矿工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愣了一下。

林清的手指又移向另一个。

“保罗·赫斯特。乔治·伍德。”

被点到名字的三个人同时闭上了嘴。其他人也安静下来，目光从管家身上移开，落在这个穿着深色风衣的年轻人身上。

托马斯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林清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从腰间拔出配枪，枪口朝天。

砰。砰。砰。

三声枪响在矿场上空炸开，井架上的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矿工们不说话了。

林清放下枪。

“我知道你们的想法。下面有怪物，会吃人，你们不敢下去。”

“我是来处理这个问题的。告诉我你们在下面看到了什么，我会去处理。懂了吗？”

安静了几秒。

托马斯咽了口唾沫，往前走了半步。

“我……我看见了。”

林清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