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的房屋大半已经倒塌,只剩下几座还算完整的石头房子被当作了临时营地。
入口处站着两名穿板甲的血仆,腰杆笔直,身后跟着七八个穿皮甲的,在村庄边缘来回走动。
林清数了两遍,确认没有遗漏。十二个。
加上营地里的,大约二十个出头。
他收回视线,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伊莲。
索罗亚克从公会仓库中取出一大团麻布,跳下树,将麻布塞进伊莲嘴里。
伊莲猛地睁眼,闷哼一声,身体本能地挣扎了一下——
林清将枪口抵住她的下巴,轻轻摇了摇头。
伊莲整个人僵住,连忙点头。
林清收回步枪,拉动枪栓,为弹膛里补充子弹。
银铠守卫蹲下身,将盾牌平放在地面,搬了几块石头压住边缘,然后像一尊雕塑一样守在原地。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又从头顶滑向西边。
营地里换了两班岗,巡逻的路线没有变。
伊莲被绑在树上,嘴里塞着布,偶尔动一下手脚,但锁链和银铠守卫的存在让她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索罗亚克始终蹲在树枝上,没有移开过目光。
天色渐暗。
远处传来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林清将镜头转过去。
一辆黑色马车从北边驶来,车身没有任何纹饰,两匹黑马拉着,车夫裹着深色斗篷,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
马车在营地入口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穿黑袍的人下了车。他下车时脚下踉跄了一步,手本能地扶住车框,停了一瞬才直起身。动作迟缓,像是身体在抗拒某种意志。
他走进营地,门口的血仆低头让开。
林清记下时间。
三个小时后,黑袍人从营地里走出来。步伐比来时更慢,身体似乎更佝偻了,袍子下摆沾着泥土和暗色的污渍。
两名板甲血仆跟在身后,一直送到马车旁边。其中一个凑上前低声说了几句。
黑袍人愣了一瞬,缓缓转过身,看着那个血仆。
血仆立刻低下头,后退了两步。
黑袍人没有说话,弯腰坐进马车。车夫甩了一下鞭子,马车调头朝北边驶去,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渐渐远去。
林清收起枪,朝银铠守卫打了个手势。
银铠守卫解开盾牌上的石块,走到松树旁,将锁链从树干上解下,重新扣回盾牌的钩锁上。
伊莲被拽了一下,闷哼一声,站稳了。
“跟上去。”林清朝银铠守卫说。
银铠守卫拉了一下锁链,将女吸血鬼扛在肩上,朝北边迈开了步子。
林清跟在最后,索罗亚克从树枝上跃下,化作一只乌鸦落在他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