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手轻脚的下了床,依旧是如往常那般先给墨染擦拭了身子,随后来到院子,本想着再度返回书房,可走到门口,长离却停下了脚步。
“不行,师父留下的那些书我基本已经读透了,可无论是何种方法,对于占卜出口位置总要差些什么,再在书房只是浪费时间,但究竟差了什么呢?”
长离皱起了眉头,再待着书房对于她来说已经没用了,索性来到小院树下的石桌前坐下,望着石桌上刻下的棋盘发呆。
光是凭借石桌上刻下的这个棋盘就能看出,玄渺真人在未出世前就是一位围棋发烧友。
小妮子满脑子都是卜算卜算,食指与中指不自觉的做出拈子的动作,多年下棋的习惯已经刻入本能,何况在日常思考大事的时候,长离也已经习惯了边下棋边思考。
手里总感觉缺点什么,长离索性返回房间把她和墨染随身携带的棋子拿了出来,自己与自己对弈,但下着下着,长离的动作越来越慢,望着眼前的棋盘开始发呆。
一个堪称古怪,惊世骇俗的念头升起,既然龟壳与铜钱,乃至木签都能用来卜算,那她最擅长的围棋又为何不可?
这个念头一出,把长离自己都吓了一跳,忍不住嘲笑自己痴心妄想,可越是如此,长离就越忍不住往那方面去想。
忽然长离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是她这六天以来第一次笑,笑的凄美,笑得癫狂。
“事到如今,我又有什么好犹豫的,所有的办法都失败了,难道还在乎去尝试一下?我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此刻的长离既是最清醒的时候,也是最疯癫的时间,当所有的希望都消失不见,那么哪怕是自己的一点幻想,濒死之人也不会有任何放过的道理。
此生与君有缘无分,来世只求白头偕老,不求大富大贵,只愿与君平安。
长离缓缓闭上了眼,眼角划过一滴眼泪,在空中闪烁出少女心中的死志,再度睁开眼,长离眼中已彻底恢复平静,拈起一枚黑子,对着棋盘悍然落下!
跟随着心中的直觉,长离几乎没有任何的思考,一枚枚黑子与白子如狂风骤雨般落下棋局之上,原本每次起卦都觉得要差些什么的长离,这一次却没有了那种莫名的感觉。
长离闭上眼睛,不再去看棋局,但脑海中却能将每一枚棋子的落点精准浮现,意识仿佛升腾至棋盘之上,看到黑白棋子不再是棋子,而是一颗颗星辰按照玄奥的轨迹运行而衍生出卦象。渐渐的,一种明悟从心底升起,她好像知晓她每卦必错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