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身子骨……”
他直起腰,手扶后腰龇牙咧嘴。从小混街面,哪干过这苦力?
“当皇上也不轻松啊。”
“地盘太大,累死个人。” 轻文书屋
“还有一堆没挖呢。”
日头毒辣,汗珠子砸进海水里都没声儿。
又刨一筐,掂了掂,一百出头。
胳膊灌了铅,腿肚子直打颤。
回头瞅了眼渔船,蔫了。
“收工。”
“明儿再来。”
满船蹦跶的对虾和那玩意儿,看得他傻笑出声。
“全是大团结!”
“发财喽!”
三百斤压得木船直晃悠,橹把子摇得手腕发木。
路上偶遇几艘渔船,都绕着他走。
这年头,进山下海得防三样:野坑、暗流、黑心人。
治安差得很,拦路抢劫的、偷鸡摸狗的,满地都是。
海面上更邪乎——海盗专挑生脸下手。
老话讲得透:最瘆人的,永远是人心里那点鬼火。
杨成功盯着船板,眯起眼。
“不能回村码头。”
“去了准被盯梢,明天甭想再来。”
“得奔县城!”
他辨了辨风向,咬牙定主意。县城安全,虾和那玩意儿也能卖个好价。
村里那帮收货的,压价压得比秤砣还狠。
他咬牙摇橹,熬到上午十一点,才晃进县码头。
岸边稀稀拉拉蹲着几个鱼贩子。
多数渔船还没靠岸,有人已收拾扁担准备回家吃饭。
他那艘旧木船,丢在一堆大船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
跳下船,没人多看他一眼。
“先打听行情!”
杨成功一摸裤兜,空空如也,连根烟丝都没摸着。
没烟,搭不上话。
后脖颈突然一热,一根烟杵到眼前。
大生产牌,三毛一盒。
偶尔见着五毛的,那都算稀罕物。
这三毛的,已经是他抽过最阔气的烟了。
他猛一回头,差点咬到舌头。
“我艹!”
活像撞见山里跑出来的黑毛猴子。
卷发炸成鸡窝,胡子拉碴糊满脸,眼睛小得只剩两条缝。
皮肤晒得发亮,肚子微微凸起。
“瞅啥呢?”
赵海东皱着眉,手还夹着烟,语气硬邦邦的。
要不是亲眼看见这人刚从海里爬上来,他早扭头走了。
新来的鱼贩子,急着收货。
“哎哟,不好意思啊!”
杨成功赶紧接烟,咧嘴一笑,露出点讨好的意思。
火苗刚燃起来,赵海东就问:“有货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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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