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知道那地儿,凭啥告诉你?”
“你们撒网捞大鱼时,喊过我们一声没?”
杨成功愣住了。
爹平时闷葫芦一个,
连说话都轻声细气,
生了闺女后更缩着脖子过日子。
年三十喝醉了,就往炕角一躺,
连咳嗽都捂着嘴。
杨家谁说了算?
大爷家、二爷家说了算。
爹点头像啄米,从不抬眼皮。
可今天,他腰杆挺得笔直,
话茬子硬得硌牙。
大爷烟头一掐,
眼珠子瞪圆:“老三,你吃错药了?”
“崽子挣俩钱,尾巴翘上天了?”
“翘了又怎样?”
杨父喉结一滚,
手指头戳着大哥胸口:
“我儿子刚活过来,你们就扑上来啃肉?”
“分家没分?
他赚的钱,是你们的?”
“前两天你还惦记我家船,
嘴上说着‘小六子没了’——
我忍了!”
“今天还想伸手?”
他眼眶通红,
手抖得厉害,
却死死指着大哥鼻子:
“你动他一下试试!”
大爷张着嘴,
烟灰掉在裤裆上都没顾得拍。
二叔杨连海也傻在原地。
“老三,咱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
杨父冷笑一声,
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
“你们打鱼分红时,算过我家几成?”
“嫌我闺女多,儿子单薄,
就当我好捏?”
“少废话!”
他猛地挥手,
车铃铛哐当乱响:
“我儿子——真不知道!”
二叔脸黑得像锅底。
老三这回是真翻脸了。
杨成功悄悄竖起大拇指。
爹这脊梁骨,
终于不是软面条了。
人活一世,
有时候就得把心捂热,
把脸板住,
把亲戚的便宜——
狠狠啐回去。
杨成功眼珠一转,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