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成功手一松,被子滑下去半截。

她只好跪在炕沿,头发散了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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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点刚过,天蓝得晃眼。

傍晚渔船全出动,海面密密麻麻全是白帆。

路上碰见大爷家三口,二叔家两口子。

二叔那兄弟老远就咧嘴笑,拍他肩膀直点头。

还不是因为妈耳垂上那对金珠子,串门时亮得扎眼。

杨成功船尾刚离岸,顺手捞起几只扇贝。

掰开一瞧——里头躺着颗滚圆的珍珠。

这运气,真没法说。

以前村里都说,海运最旺的是杨成义,捡了龙珠。

现在大伙儿改口了:杨成功才是海神亲儿子。

“小六,你常跑哪片?”有人凑过来问。

他叼着根草茎,眼皮都不抬:“县东头那片。”

“怪不得你总去县城卖鱼!”

笑声一下就起来了,没人再翻白眼。

这年头,谁挣来真金白银,谁就有面子。

码头上,杨成义远远站着,扫了一眼,转身就走。

杨成功盯着他后脑勺,没吭声。

心里早把他划进黑名单了。

马达轰响,船头劈开浪花。

后视镜里,果然有条船咬得死紧。

他猛**门,船身一震,甩开一段距离。

“撑不了几天了……”

他抹了把汗,心里清楚:

对虾马上要上市,消息捂不住。

到时候,满村船都跟着他屁股后头转。

“拖一天算一天!”

夜色吞掉小岛轮廓,他摸黑靠岸。

手电光柱晃着,照见水边一串浮标。

“在这儿!”

手拽地笼,纹丝不动。

“我勒个去——沉成这样?”

他憋红了脸,胳膊青筋直跳。

咕嘟咕嘟,水面冒泡。

小黑浮上来,龟背稳稳托住网兜。

“好小子!亲儿子都没你贴心!”

地笼哗啦上船,船舷立马压低一截。

他掀开盖子,愣住:“嚯?全胖头鱼?”

“这下可热闹了……”

胖头鱼?压根不是河里那玩意儿。

这货学名斑尾刺鰕虎鱼,凶得很,专啃对虾。

东沟喊它胖头鱼,连云港叫沙光鱼,塘沽人张口就甩“扔吧鱼”。

南方更花哨——狗杠、尖沙鱼、小龙鱼,全是一个东西。

说白了就是普通经济鱼,唯一拿得出手的:中华鲟爱吃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