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儿进城,给您捎包好烟?”
“抽啥烟!别糟蹋钱,回头你妈削我!”
老头猛缩脖子,耳朵竖着听西屋动静。
“孝敬您还不行?”
“拉倒吧!”
他直摆手,孝心顶不上媳妇一个瞪眼。
“您真怵我妈?”
“怵她?要没她生你,她见我都哆嗦!”
“哟嚯!”
杨成功笑出声,胳膊肘哐哐怼老爸肋骨。
“嘿!你横啥!”
“说正事——我想买船!您养好了开小的,我掌大的!”
“真买?”
老头眼睛噌亮,扑克牌全掉地上。
“大姐村口翻船了,新船急出手。”
“我盯上它了。”
你手头真有这么多钱?
杨爸搓着粗糙的手掌,眼神躲闪。自己兜比脸干净,帮不上忙,脸上**辣的。
爸,这几天够花了。
行不行,您一句话。
必须行!咱靠海吃饭,船就是命根子。我做梦都想换条新船。
杨爸攥紧拳头,盯着自己磨破边的胶鞋。
小六子,你真成事儿了。
等你买了大船,咱把旧船租出去,爷俩一块儿出海!
租出去?
杨成功一怔,老爸要跟自己跑船?
也不是不行。
话音没落,大姐儿脑袋嗖地探进来,眼睛滴溜乱转。
二姐儿也挤过来,嘴角挂着亮晶晶的口水。
哎哟,脏死了!
咋啦?
杨成功一手一个搂住闺女,胳膊勒得紧紧的。
爸爸,我要吃白糖火勺!
我也要!
俩丫头急得直蹦,听说爹要去县城,心早就飞过去了。
上回隔壁娃捧着糖火勺啃,甜香飘半条街。
小孩世界就三件事:谁嘴甜、谁玩具多、谁打架狠。
男生比毽子足球,女生比发卡糖纸。
大姐儿书包里只有半截铅笔,笔尖都秃了还在削。
杨成功揉揉俩毛茸茸的脑袋:
成,但得保密——说漏嘴,火勺就飞了。
爸说话算数!
不许骗人!
大姐儿眨巴眼,小手指头已经勾上来了。
拉钩!
两根小指头缠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反悔!
谁耍赖,谁当小狗!
大姐儿松口气,这下稳了。
我也要!二姐儿举着肉乎乎的小手。
杨成功笑着捏她鼻尖:
你现在就是只小土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