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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回来了,把打好的晚饭放在床头的桌子上。
顾建国把信封递给小周:封一下,然后送回去。
小周接过去,没有多问,转身走了出去。门轻轻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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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终还是提笔写了。
信纸铺在膝盖上,钢笔握了很久,笔尖在纸面上方悬着。
窗外的暮色已经暗透了,小周进来换过一次热水,看见他手里还握着那支笔,什么也没说,退了出去。
他想了很久,笔尖落下去,写了四个字——
“平安,勿念。”
又写了一个开头:“吾妻小满。”
那是他从那封“家书”里捡回来的称呼。
只是,把那个“爱”字变成了“妻”。
爱字太重,说不出口。
他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不是这样写的,但那个人是这样写的。
停了一下,在末尾加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顾建国,一九七九年九月十日。”
字迹比平时僵了一些。
他停了一下,又想加些什么,铅笔悬了片刻,又放下了。
那封信只有一行字,比空白好一些,但也仅仅是好一些。
他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里,没有在封面上写任何字。
小周接过去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信封正面,上面什么也没写,他顿了一下才开口:“团长……寄给嫂子吗?”
“嗯。”
小周没有再问,拿着信出去了。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顾建国坐在床边,没有开灯。
他不知道小满读到这封信的时候会怎么想。
那封信只有四个字,比空白好一些,但也仅仅是好一些。
那已经是他现在能拿出来的全部了。
小周送饭进来的时候,他忽然问了一句:“宋怀远……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周愣了一下,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想了想说:“团长,您以前不怎么提他。
偶尔提起,您就说他是嫂子的同学,是靠谱的合作伙伴。其他的,没说太多。”
他挠了挠头,“他是那一届军训综合评比的第一名。我跟他接触过一两次,他之前是侦察兵退伍,感觉这人办事利落,有分寸,话不多,让人放心。”
他听完了,没有接话。
那些话落进耳朵里的时候,他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他形容不上来那是什么——不是敌意,不是醋意。
只是一个他还没有完全找回的记忆,在替他做出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