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幕员的声音在舞台边沿重新响起:“请欣赏二重唱《十五的月亮》,表演者——”
歌声响起来的时候,礼堂的空气重新松开了,那些还在回味“顾建国名字出现两次”的目光被台上的歌声牵走了一半,另一半正等着报幕员翻到下一页。
一曲唱完,报幕员重新走到台中央,低头看了一眼稿纸,然后抬起头:
“下面颁发一等功——”她没有停顿,
“一团顾建国。”
顾建国第二次站起来。两枚二等功奖章还别在胸前,他迈步走向台上。
他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台中央站定,陈首长从托盘里拿起那枚一等功奖章,别在顾建国左胸最上面那枚二等功奖章的上方,三枚奖章在他胸前形成好看的图案——二等功、二等功、一等功。
陈首长退后半步,目光在那三枚奖章上停了一瞬,拍了拍顾建国的肩膀:“好样的。”
顾建国立正,敬礼。
掌声从礼堂四面八方涌过来,像一道被风同时推起的浪。先是从左到右,再是从前到后,整间礼堂都被那道声音填满。
小满看着台上,握着满满的手不停的鼓掌,嘴角弯弯的;
山山和安安似乎也感应到什么,也不停的拍着小手;
方文秀坐得笔直,眼眶红着,嘴角却弯着;顾守山也在鼓掌,目光落在那三枚奖章上,不停地点头,眼里充满了自豪。
满满仰着脸,又低低地说了一句:“爸爸亮晶晶的。”
顾建民压低声音对刘慧说:“我哥今天够长脸的,真威武。”刘慧轻轻掐了他一下:“小声点,后面还有嫂子的颁奖呢。”
掌声刚落下,报幕员已经翻开了下一页。
舞台上又上了几个节目——一个快板,说得是连队里的故事,节奏明快,引得台下笑声不断;
接着是两个年轻战士表演了一段双簧,台下的战士们看得津津有味,礼堂里的气氛比刚才松弛了许多。
文工团的最后一个节目是一首合唱,唱的是一首老歌,《当兵的人》,声音齐整,在礼堂里荡了几圈才慢慢落下来。
报幕员重新走到台中央,翻开手里的文件夹:“下面请王政委给优秀家属颁奖。”
她侧过身,朝台侧点了点头。王政委从台侧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张名单。
政委的声音不高不低,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
念完家属的名字,再念她是谁的家属,然后把她做过的事、扛过的日子,用最平实的语言一件一件放出来。
台下安静地听着,偶尔有人轻轻点头,偶尔有人低下头。
那些事迹里没有奖章,没有军功,但它们比任何奖章都更扎人心——因为它们挂不上墙,只能活在日复一日的等待里。
掌声在每一个名字后面响起来,不那么热烈,却比任何掌声都更深。
念到第四个的时候,政委停顿了一下,像是特意让那个名字先落一落:
“林小满同志,顾建国同志的家属。”小满听见自己的名字从话筒里传出来,落在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她把满满交给刘慧,稳步向台上走出,听见自己的名字和那些事迹一起被念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