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检票口,站台上人来人往,有人扛着蛇皮袋,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拎着网兜往车厢里挤。
火车进站时汽笛拉了一声,长长的,在闷热的空气里拖了一截尾巴才散。小远攥着何永成的衣角,仰着脸看那列墨绿色的庞然大物。
宋怀远顺手接过小满手里那只藤箱,没有说话,只是拎着往前走。
小满愣了一下,追上去说不用,宋怀远没停步:“都是同学,互帮互助。你拎着布包就行。箱子我帮你拿。”他走在前面,步子不急,藤箱在他手里稳稳当当的。
何永成一手拎着蓝布包袱,一手牵着小远,陈素素走在他旁边。
上车之后才发现,宋怀远买的是软卧票。卧铺车厢比硬座安静许多,过道窄窄的,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走廊绿色的靠窗硬座皮革包面已经磨得发亮,车窗可以推上去,晚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铁轨和煤烟的气息。
一个包厢,四张铺位,门一关就是一个单独的小隔间。
床单是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有一盏小灯,暖黄色的光罩在铺位上。
小满在靠窗的下铺坐下来,何永成把包袱塞进床底,让陈素素和小远睡对面的下铺,小远歪了歪脑袋,贴着她的胸口。自己坐在床铺的边沿,背靠着窗框,微微侧着身。
宋怀远把皮箱放在小满铺位旁边的架子上,征得小满同意后,在小满床铺的边沿坐了下来。
铁轨的哐当声从车底传上来,闷闷的,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窗外的灯光开始一盏一盏地往后滑。
何永成问了一句:“宋同志,这票多少钱?”
宋怀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票根,看了一眼:
“软卧票,四十块钱一张。我父亲单位有内部关系,给我们打了个折。”
他的语气很平常,“按硬卧的价格算的,十二元一张。”
他又看了一眼小远,“小远是小朋友不用买票。何大哥你给我二十四就行,小满十二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