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保重”
“我会给你写信”
……
几句七零八落地散在风里。
车厢里有人先唱了一句:“送战友,踏征程……”
声音不大,像试探,像怕唱错了。
但第二句跟上来了,第三句也跟上来了。没有像平时拉歌那样有教官组织,没有口令,像那首歌已经提前被安置在每个人的喉咙里,只等一个出发的瞬间自己落下来。
“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
歌声先是零散的,一个接一个,像断开的线头被风吹到一起,然后慢慢连成一片。
声音不大,但浑,带点哽咽,像一锅刚煮开的水,盖子压在顶上,热气从缝隙里往外渗。有人在唱,有人在抹眼泪,没有一个人去关注唱的是不是跑调了。
“路漫漫,雾蒙蒙,革命生涯常分手,一样分别两样情……”声音渐渐整齐,像有一个无形的指挥官在舞动指挥棒,带领着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