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以后不要叫我建国哥。我没有妹妹。”
周晓曼“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要哭出去哭,我媳妇需要休息。不要来打扰她。”
周志强开口了:“建国,我妹妹不懂事,我已经骂过她了。嫂子没事就好,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她。”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是我们家没有教育好晓曼,我替她向你和嫂子道歉。我保证,她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们了。”
顾建国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院子里很安静,桂花树上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远处有人说话,听不清说什么。
周晓曼的哭声小了一些,肩膀微微抖着。
“志强,你也知道破坏军婚的后果。再有下一次,我绝不轻饶。”顾建国说。
周志强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知道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从来都是说一不二。
他点了点头,“这次是兄弟我对不住你。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我先带她回去,改天再来看看嫂子。”
说完瞪了周晓曼一样,“还不回去?”然后转身走了。
周晓曼跟在他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顾建国一眼,想说点什么,有憋了回去。
顾建国没看她。他转身进屋了。
方文秀站在门口,看着周志强兄妹走远,叹了口气,关上了门。
看到小满从楼梯口走过来,顾建国赶紧跑了上去。
“怎么出来了,别吹着风着凉了。她不会来了。”他说。
“嗯。”
她把手搭在他手背上,他翻过手,把她的手握住了。
———
过了几天,家里来了两位穿制服的公安同志。
张婶去开的门,看见门口站着两个穿警服的,愣了一下,把人让进来了。
方文秀从厨房出来,看见警服,脸色变了一下,赶紧问怎么了。
“我们是铁路公安局的。”领头的那位姓王,四十来岁,圆脸,说话和气。“林小满同志在吗?”
小满正在楼上给老三喂奶,听见楼下有人喊她的名字,把老三放下。整理了一下衣服,披了件外套下楼。
她看见两位穿警服的,心里猜到了。
“同志,你们找我?我就是林小满。”
王同志上前一步,从随行的年轻同志手里接过一面锦旗——红绒布,黄穗子,展开来,上面写着“见义勇为,护乘有功”八个字,金字,亮闪闪的。
“林小满同志,你在火车上协助乘警抓获走私犯的事,局里已经知道了。感谢你为维护铁路治安作出的贡献。”王同志把锦旗递到小满手里。
小满接过来,锦旗沉甸甸的,红绒布滑溜溜的,黄穗子垂下来,晃来晃去。
王同志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这是局里给你的奖金,不多,是个心意。你的线索很关键,那伙人身上带货数量不小。你立功了。”
小满接过信封,没打开,看了一眼方文秀。方文秀站在旁边,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
“我儿媳妇就是争气。”方文秀说。
王同志笑着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客气话,说小满同志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他们。
小满送他们到门口,王同志走的时候还回头说了一句:“小满同志,你好好养身子。”
小满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远。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锦旗上金灿灿的字。
她把锦旗递给方文秀,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钱。十块一张的,一叠,足足有十张。
方文秀把锦旗挂在了客厅墙上,红底金字,一进门就能看见。
顾建国的假期快结束了。半个月的假,过了大半。
两个人都不提他走的事。
晚上孩子睡了,小满靠在床头,顾建国坐在床边。
“你回去了,不用担心我们,家里有爸妈还有张婶。”小满说。
“嗯,我不担心,等你出了月子我来接你们。在家里要好好照顾自己。妈在家,孩子就交给她,你就负责喂喂就好。学习上有不懂得就问建民。”
“嗯,我知道。”
“团里的事情忙得差不多了,业务我也基本上熟练,副团和政委能力也很强,工作上能帮得上我。我争取每个周末回来。。”
小主,
她没再问了。她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手心里。那些茧是握枪磨的。
“疼不疼?”她问。
“不疼。”
她低下头,她把他的掌心放在脸上。
“你放心去,不用担心我们。”她说。
“嗯。”
他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稳稳的。他的手放在她背上,慢慢拍着。
白天趁孩子睡了,小满偷偷看书。
方文秀端汤上来,看见她在看书,叹了口气,没再收走了。
她把汤放在桌上,说“喝完了再看”。小满端起碗,喝了一口,又低头看书。
方文秀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很是无奈。转身走到婴儿床边,看着三个孩子。老大睡着了,老二也睡着了,老三睁着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把老三抱起来,老三的手攥着她的手指,攥得很紧。
“你跟你妈一样,倔。”方文秀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