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想高考的事?”
“嗯。”
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不急。”
“我没急。”她说,“我在想,陈老师要是知道我能考大学了,会多高兴。”
“你能联系的上他吗?”
“不知道。他后来落实政策回上海了,走的时候给我留了一封信,信里有地址,说‘小满,你是个好苗子,别荒废了’。”她停了一下,“我把那封信压在枕头底下,压了好几年。”
他没说话。他的手放在她肚子上,孩子动了一下。
“有机会我试着联系一下。”他说。
她把手翻过来,扣进他的指缝里。
过了几天,顾建民又来了。
这回背着一个大帆布包,沉甸甸的。
他把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一本一本地往外掏。高中语文、高中数学、高中历史、高中地理,还有几本政治,摞了半桌子。
“嫂子,我先找了这些。你先看,有看不懂的问我哥,我哥是那个时候正儿八经的高中生。”
林小满拿起最上面那本高中数学,翻开看了看,又合上。
“看得懂吗?”顾建民问。
“慢慢看。”她说。
顾建民看了她一眼,笑了。“嫂子,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你说话软绵绵的,现在硬气了。”
林小满笑了一下,没接话。她低头翻开数学书,从第一页开始看。不是“试试看”,是“一定要学会”。
晚上,她坐在桌前看书。
“已知一个直角三角形的两条直角边分别是3和4,求斜边的长度。”
她停下来,想了想。“5。”
“怎么算的?”
“勾股定理。a平方加b平方等于c平方。9加16等于25,开方等于5。”
他嘴角动了一下。
“陈老师教过?”他问。
“嗯。他教我的最后一章,就是勾股定理。他说这是初中数学的重点,高中还要用。”
她把书翻到下一页,继续看。
她在心里想,陈老师,你等着。我不仅要考大学,还要考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