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笑了笑,没再问了。林小满低头吃饭,余光瞥见女人和对面上铺的一个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男人三十来岁,精瘦,眼睛小,从上车就没说过话。林小满把碗放下,把手腕上的表往里转了转,藏在袖子里。
夜深了,熄灯了。车厢里暗下来,只有过道尽头一盏昏黄的夜灯。林小满没睡,把手表摘下来塞进枕头底下,包袱枕在头底下。她听见隔壁铺位有动静,女人翻了好几次身。过了一会儿,有人起来了。脚步声很轻,不是去厕所的方向,是朝她这边走。她闭着眼睛,呼吸放匀,假装睡着了。脚步声停在她铺位前。她能感觉到有人站在那里,看着她。她手放在肚子上,攥紧了被子。站了一会儿,脚步声走了。她睁开眼,看见女人回到自己铺位上。
第二天早上,女人又笑着跟她说话,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林小满也笑,话不多。
“大妹子,你爱人在部队什么级别?”
林小满看了她一眼。“副团。”
女人“哦”了一声,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不一样了。吃早饭的时候,孙姐又过来了,问她睡得好不好、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挺好的,孙姐。”
“那就好。你一个人挺着肚子,我真不放心。”孙姐压低声音,“你爱人是英雄,他抓坏人受的伤,我们铁路都听说了。你放心,这一路我照应你。”
林小满的心里动了一下,但脸上没露出来。
女人在旁边听着,眼神暗了一下。
上午,女人开始套话。问她爱人在哪个部队、驻地在哪、这次受伤是怎么回事。林小满答得含糊,说不太清楚,都是他单位的人安排的。女人问得太多,她开始警觉。一个去京城走亲戚的人,为什么对部队的事这么感兴趣?
下午,她去厕所,回来的时候路过乘务员室,孙姐正在里面跟一个乘警说话。乘警穿着制服。林小满看了他一眼,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回到铺位,坐在窗边。
傍晚,火车停了一个站。林小满看见女人走到过道尽头,跟那个精瘦男人站在一起,低声说了几句话。男人往她这边看了一眼,很快又把目光移开了。女人回到铺位,开始收拾东西。
“大姐,你要下车?”林小满问。
“嗯。临时有事。”
林小满没再问了。她看见女人把一个小布包塞进怀里,鼓鼓囊囊的。那包不大,但塞进怀里的时候,她捂了一下,像是怕掉出来。女人走了。精瘦男人也跟着下了车。
林小满靠在铺位上,手放在肚子上。孩子动了一下。她的手按在那里,脑子里把这两天的细节翻来覆去地想。她忽然坐起来,叫了孙姐。
“孙姐,车上有没有乘警?”
“有。怎么了?”
“我有点事想跟他说。”
乘警姓周,三十出头,脸黑,说话不紧不慢。林小满把这两天的经过说了一遍。周乘警听着,眉头越皱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