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
“别总蹲着。”
“还有呢?”
“别吃凉的。”
“还有呢?”
他看了她一眼。“你故意的。”
她笑了一下。他看着她笑,嘴角也动了动,但没笑出来。他又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着前面的路。她不知道他在看什么,路就是那条路,雪就是那些雪。但他看得认真,像是在确认什么。
进了院子,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门推开,让她先进去。
一进门,他就弯下腰,从鞋柜里拿出棉拖鞋,放在她脚边。
“换上。地凉。”
“我自己来。”
他没起身,蹲在那里,等着她把鞋脱了。她扶着墙,把脚从棉鞋里抽出来,套上棉拖鞋。他把她的棉鞋摆好,站起来。
“我去烧水。”
“大清早的烧什么水?”
“给你泡脚。”
他去厨房烧了水,端了一盆过来,放在桌上,不是地上。
“过来。”
“中午再泡。”
“现在泡。”
她把脚伸进盆里,水热热的,从脚底暖上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又看了看他。他蹲在那里,揉搓着水盆里她的脚。她的脚不大,白白的,脚趾圆圆的,指甲剪得秃秃的。她以前没觉得自己的脚有什么好看的,现在他的目光落在上面,她忽然不好意思了,把脚往水里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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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厨房加了一瓢热水。她不知道怎么想的,把脚从水里抬起来,在他面前晃了一下。水珠溅在他脸上,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嘴角动一下那种笑,是真正的笑,露出一点牙齿,眼睛弯了。
她很少见他这样笑。
她把脚缩回去,低下头,耳朵根红了。
“烫不烫?”他问。
“刚好。”
他的手伸进水里,捧着她的脚,从水底捞起来。她的脚窝在他手心里,他的手掌大,粗糙,指腹上有茧。她的脚被他托着,白白的,和他的手成了对比。他低头看着,拇指在她的脚背上轻轻摸了一下。
“痒。”她缩了一下。
他没松手。他把她的脚放在自己膝盖上,用毛巾慢慢擦干。从脚趾擦到脚背,从脚背擦到脚踝。她看着他,他低着头,擦得很认真,像是在擦一件怕弄坏的珍宝。擦完了,他把她的脚放进棉拖鞋里,把水倒了。
晚上,顾建国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只杀好的鸡。
“哪来的?”林小满问。
“去附近村里换的。”他说,“用粮票跟老乡换的。”
他把鸡放在案板上,看着那只鸡,又看了看她。
“晚上炖鸡汤。”他说。
“你会炖?”
“炖得没你好吃。你教我。”
她让他把鸡剁成块。他拿着刀,剁得不太利索,骨头渣子飞得到处都是。她站在旁边,忍不住笑了。
“劈柴你倒是厉害。”
“劈柴跟剁鸡不一样。”
她接过去,自己剁了。他在旁边看着,看她手里的刀起起落落,鸡块大小均匀,骨头整整齐齐。她剁完了,把鸡块放进锅里,加姜片、葱段、水,盖上盖子。
“小火慢炖。”她说,“别大火。”
他在灶台边守着,往炉膛里添煤,添一块看看锅,添一块又看看锅。锅盖被蒸汽顶得一跳一跳的,他的眼睛也跟着一跳一跳的。
“别老盯着。”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