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赵振华的前妻姓王,在他女儿赵知一岁多的时候因病去世。赵振华当时在羊城工作,父母也走得早,家里没人带孩子,就请了一个保姆——就是现在这个宋玉珍。”
顾建国没有插话,手指搭在桌沿上,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宋玉珍据说是从湘省那边过来的,到羊城的时候身上什么也没有。在赵家做了两年多保姆,后来赵振华跟她……慢慢就好上了。两人结了婚,第二年生了赵行。”
郑永刚往椅背上一靠,“赵知今年二十二岁,在羊城读大学,学医的,在羊城军区医院实习。赵行十六,在羊城读高中,成绩不错。”
郑永刚把杯里的茶喝完,看了顾建国一眼:“能查到的就这些。宋玉珍平时不怎么出门,邻居说她话少,但人不错,对赵知和赵行都挺好的——赵知虽然不是她亲生的,但母女关系一直不错。”
顾建国把纸拿起来看了一遍,又放回桌面,眉头缓缓蹙起来,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湘省南部,”他说,“有没有更具体一点的?”。
郑永刚摇了摇头:“当时登记就是这个信息,没细到县镇。你要是想查到底,得往下面走,找当地派出所翻老底子,不过……”
他顿了一下,“那得费些功夫。”
小满的老家青塘村,也在湘省南部。
顾建国没有立刻接话。他低头看着桌面,目光落在那几张纸的边角上,眉心的纹路像是被什么压了一下。
嘴角的线条收紧了,整张脸的轮廓都硬了几分。
他端茶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
他抬起眼来,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知道了。谢谢你,刚子。”
郑永刚看着他的脸色,沉默了几秒,追问了一句:“这个人,跟你什么关系?要不我托人往湘省那边再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挖出点什么来。”
顾建国沉默了一会儿:“不用了。跟我家属有关系。”
他顿了一下:“我上次在鹏城见过一次,十有八九——宋玉珍,可能是我的岳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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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华海珠公司开业以来,订单就没断过。香港陈景行那边又追加了一批真丝披肩,羊城一家外贸公司寄来样品,问能不能仿制,上海的几家老字号也托人带了话,想定制一批中式婚庆绣品。
不大的车间里,二十个工位几乎没有停过,针线穿过布面的声音从早响到晚,密密匝匝的,像一场下不完的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