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朝高巧生点了一下头,又转向小满:“林同志,打扰一下。”
记者主动伸出手:“我是《人民日报》的记者,姓李。今天过来跟拍首航的报道。”
小满接过他递来的名片,低头看了一眼:“李记者好。”
他合上本子,往前走了两步:“林同志,我之前看过您的专访,还有那幅《丝路驼铃》。十一活动上的现场演示,我也在。”
记者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高巧生,又看了一眼小满:“能拍一张合影吗?就是你们一家人站在接机口的照片。我想写一篇关于首航的报道。主要写首航开通的意义,以及这条航线给两地普通人带来的变化。您和舅公重逢的画面很适合作为报道的一部分,照片也会配在里面。当然,如果您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您尽管说。”
“我问问我的家人。”小满说完,回头问了问正在和高巧生握手的顾守山。
“我今天只是作为家人来接机。其他的,单位有规定,我不方便出现在照片里。”顾守山说。
记者没有再追问,顾守山安静地退到记者后面。
李记者把相机举起来,拍了一张照片——高巧生抱着满满站在接机口,两侧是山山和安安,旁边是小满、顾建国,一家人挤在一个画面里。
“谢谢。”他低头看了一眼相机,确认了一下画面,又补了一句,“照片和报道内容,我会通过报社的渠道走审核流程,到时候再联系您确认。”
他朝小满和高巧生各点了一下头,转身往航站楼的方向走。
小满把满满从高巧生身上抱下来,“满满,下来自己走,太舅公会累。”
“不要紧,我抱得动。”高巧生舍不得放手。
“太舅公,我下来自己走,我拉着您好不好呀。”满满乖巧地朝高巧生说。“好好,满满真棒。”高巧生一手拄着手杖,一手拉着满满 ,一行人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满满已经爬上顾建国那台车子的后排,坐在中间的位置,拍着旁边的座椅喊高巧生:“太舅公,坐这里!”高巧生弯腰钻进来,在她旁边坐下。
山山和安安跟顾守山坐上了另外一台吉普车。
车子发动了,驶出机场停车场。高巧生靠着座椅,侧过头看向窗外。
从机场到市区的路只有一条,水泥方砖铺的,车开上去发出“嗒嗒嗒”的声响。
路不宽,勉强容两辆车并行。高巧生侧过头看向窗外,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站在北京的土地上。
车窗外的景象跟他想象的差不多,又跟他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路两旁是光秃秃的白杨树,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
房子不高,灰扑扑的墙体,屋顶上压着薄薄的初雪。
偶尔有一辆自行车从旁边骑过去,车铃叮叮响两声,骑车的人裹着厚厚的棉衣,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