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教学区，市区的霓虹已经映亮了半边夜空

自从五十年前与灵族签订合作条约，黎阳市的轨道便越修越密，路仁乘校内自动舱进入地下交通网，再换上穿过四个下城安置区的104路公交

车窗外，层叠道路上车流交错，岩壁里开出的店铺亮着灯，烧烤烟气顺着排风口往上飘，有人端着饭守摊，有人刚收工，靠在座位上睡得头一点一点

“翻斗花园，到站了”

路仁按铃下车，一对祖孙正从站台边慢慢走过，二十来岁的孙子一手提菜，一手扶着老人，还在问晚上吃什么

“你爸今天跟猎团出了趟城，分了块铁角牛肉，回去吃火锅”

青年笑了起来，提稳购物袋，扶着老人往小区走

路仁跟着进了楼，电梯停下，走廊里已经能闻见各家的饭菜香

他打开防盗门，厨房的灯亮着，汤锅正咕嘟冒泡，人却不在

玄关拐角露出半截围裙带

路仁换好鞋，故意停了一会儿，朝厨房喊：“姐，我回来了”

“呀！”

沐柔从拐角跳出来，刚举起两只手，便发现路仁已经转过了身

“你怎么又知道？”

“下次躲的时候，把围裙收好”

路仁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免得她后退时碰上鞋柜

沐柔低头一看，懊恼地把那根带子塞回腰后

“不算，重来”

“菜能重热，我肚子等不了，今天那个鸡腿还作数吧？”

“作数，饿不着你”

沐柔比他大六岁，今天穿着紫色针织衫，外面还罩着浅白围裙，方才一闹，几缕长发散到颊边，路仁这才松开扶着她胳膊的手

两年前，他在救援实训中背着受伤的沐柔走出雨林，后来一起租房生活，便一直叫她姐，叫着叫着，两个人都习惯了

沐柔回到灶台前，掀开锅盖

“妃夕还没消息？”

“说在路上回苏家，到了给我发，她觉醒了S级，那边总得有点动静”

沐柔把饭盛好，眉间仍有些忧色

“就怕他们又拿那些话难为她，她回来要是闷着，你记得问问，别只顾自己修炼”

“知道，我把她那份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