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入门!

肉贩子们裹着满是黑红油污的破皮袄,嘴里哈着白气,两手通红,正手脚麻利地将半边生猪生牛剔骨分割。

上好的后腿肉和五花肉被铁钩高高挂起,等待着酒楼的大师傅和富户的采买管事。

王川头戴一顶毡帽,身上裹着棉袍,快步穿行在摊位之间。

他的眼睛没有看那些挂在架子上的精肉。

那些精肉一斤要二十多文,赵三留下的那点银钱经不起这般挥霍。

他的目光落在了案板下方的大木筐里。

筐里堆满了剔得干干净净的牛大腿骨、带血的牛脊椎骨,还有一堆堆灰白相间的猪肺、猪油渣和腥气扑鼻的猪杂碎。

这些东西寻常人家嫌腥臊难煮,又费柴火,多半是挑夫和乞丐贱买回去熬汤,或者干脆直接运去城外倒掉。

王川停在一个满脸横肉的张姓屠户案前。

案板下,三个大竹筐装得满满当当,全是被剔光了肉的牛大骨,两头还挂着一些发白的筋皮。

“掌柜,这筐骨头和下水怎么卖?”

“牛骨两文钱一根,那一筐猪肺加碎骨头,给十五文全拿走。”

“全要了。”

王川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串铜钱,数出整整四十文,拍在案板边缘。

张屠户愣了一下,随即扯过旁边两个麻袋:“自己装,别弄脏了老子的案板。”

王川卷起袖子,两只手直接伸进木筐里。

骨头入手冰凉,上面还凝结着血块和牛油。

他没有半点嫌弃,两手飞快抓起一根根牛棒骨,整齐拿进麻袋。

回到豆腐坊时,天色依旧昏沉。

前屋静悄悄的,只传来姐夫陈实粗重的打鼾声,姐姐王芸也还在熟睡。

这几日两人担惊受怕,累得脱了形,睡得极沉。

王川轻手轻脚地掀开后厨的门帘,侧身闪了进去。

切骨,烧水,煮汤。

半个时辰过去。

一股浓烈至极的肉香混合着骨髓的油脂味,在厨房里缓缓弥散开来。

王川守在灶膛前,喉结上下滚动,胃里的抽痛已经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他揭开锅盖。

锅里的汤水已经熬成了乳白色,翻滚着大团大团的油泡。

牛骨髓在高温下融化,化作金黄色的油珠浮在汤面上,那些连在碎骨上的筋肉被煮得稀烂发白。

王川拿过一只大陶碗,舀起满满一碗连汤带肉的骨头。

他双手端起滚烫的陶碗,贴着碗沿,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汤。

汤水滚烫,烫得舌头和上牙膛一阵发麻。浓厚的骨髓油香裹着咸味,顺着喉咙猛然坠入腹中。

“嘶!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