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很轻,每个字都在发抖。
“你本来就是因为玄月才爱我的。罢了,我放你走。”
他说完,不敢看她。他怕看一眼,就忍不住把她抢回来。他怕自己的手不听使唤。他怕看见她的脸,他就会反悔。
他从怀里掏出玄月,递给李长生。
“带她走。”
神兮摇头,扯住他的衣领。她的手捏得很紧,指节泛白,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我不走……”
苏昌河不看她:“带她走。”
神兮的声音撕裂了。血随着说话往外涌,每说一个字都在耗尽最后一点力气。
“你当真以为玄月……真有这么大的力量……让我爱谁便爱谁吗?苏昌河……你混蛋……”
她喘了一口气,血从嘴角涌出。
“玄月……不过是工具……我爱谁……由我心定……我不要走……我爱你……就算死……我也要待在你身边。”
她扯着他的衣领,指节紧得泛白,血从嘴角流下,滴在他手背上。
“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啊……我不要走……我不想走……苏昌河……”
苏昌河的身体僵住了。他的手忽然收紧,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他的脸埋在她发间,肩膀剧烈地抖。只是一瞬。他松开了,手指一根一根离开,像在告别。
“带她走。”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神兮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声音已经破碎。
“不可以……苏昌河……不可以!”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气音。手从衣领滑落。她靠在李长生怀里,看着苏昌河,泪流满面。
李长生抱起神兮,站起来。天斩剑悬在身侧,嗡鸣一声。
李长生看着天斩剑,眼神复杂。他低头对神兮说:
“神兮,阿毅还在等你。”
然后他轻轻挥手,天斩剑嗡鸣一声,似有不舍,化作白光飞回剑阁。
神兮看了一眼天斩剑飞走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苏昌河。眼泪无声滑落。她闭上眼睛,晕死过去。
苏昌河跪在废墟里,指甲嵌进掌心里,血一滴一滴的触在地上。他看着地上碎裂的银饰。风吹过,碎片被吹散,滚进碎石里,滚进黑暗里。
他知道她爱他。不是因为玄月,就是因为他。可他只能亲手把她推走。
他低下头,喷出一口血,肩膀在抖。没有声音。
月光下,剑阁方向那道白光久久不散。
———暗河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