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兮没有走。
进了九霄城后,苏昌河把她安置在一家客栈里。他说要出去办点事,晚点回来。门关上,她一个人站在屋里。
她可以走。
现在就走,混进人群里,去到温家据点,苏昌河找不到她。
可她没动。
因为她在路上听见了。
苏昌河和苏喆说话的时候,她坐在马车里,隔着车帘,听见那几个字——
“小神医已经到了,就在蛛巢。”
小神医。
白鹤淮。
淮淮在蛛巢。
苏昌河要去蛛巢。
去杀她。
神兮站在窗前垂下眼,外面的夜色昏暗伴着几分幽光。
淮淮教的那套,对他管用。
那就再用一次。
——
入夜。
隔壁传来脚步声。是他。
神兮拉开门。
苏昌河刚从房间出来,已经换了夜行衣。一身黑衣裹着修长的身形,腰间别着那柄寸指剑,几缕碎发垂落额前。
听见动静,脚步顿住,回头看她。
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棂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看见她,他眼底漫上笑意,声音里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
“怎么出来了?”
神兮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她看着他的眼睛,问:“你要出去?”
苏昌河挑眉,唇角勾了勾:“嗯。”
神兮伸出手,拉住他的袖子。
“带我一起,好不好?”
跟之前在车里一样,声音是软的,眼睛是望着人的。但那个“好不好”说得自然,像是理所当然。
苏昌河低头,看着那只手。
很白。
在昏暗的走廊里泛着微微的光。
月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她脸上。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眼睛清泠泠的,就那么望着他。
那一瞬间,他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胸腔里往下坠。
沉沉的。
一直坠到最深处。
“你知道我要去哪儿?”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神兮摇头。
“那为什么要跟?”
神兮想了想。
“不想一个人待着。”她说。
苏昌河看着她,往前迈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些。他放轻了声音,带着哄的意味:
“这次不行。这次去的地方很危险,不能带你去。等我回来,再带你出去逛逛,嗯?”
神兮看着他。
她的手还拉着他的袖子。
她往前迈了半步。
然后松开他的袖子。
手环上他的腰。
轻轻抱住。
然后把头靠在他胸口。
“可是我不想离开你。”她说。
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来。
苏昌河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月光落在她的发顶,落在那张靠在他胸口的脸上。她闭着眼睛,睫毛轻轻垂着,像两片羽毛。
她在抱他。
她主动抱他。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停了。
然后血液轰地涌上来,心跳骤然加速,快得像要从胸腔里冲出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狂跳,一下一下,震得耳膜发嗡。
他的手臂抬起来,落在她背上。
手掌贴上去的那一刻,他收紧了手指。
先是轻轻地,像是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