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兮在街边站了一会儿，看够了热闹，才转身往稷下学堂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多远，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不是脚步声，而是轿子落地的轻响。

她回头。

街角停着一顶软轿，四个轿夫垂手而立，一个小童恭恭敬敬地站在轿旁。轿帘掀开，一个白衣公子缓缓走出。

他头戴白纱帷帽，垂落的轻纱遮住了面容，只隐约可见线条优美的下颌。他周身气质清冷出尘，仿佛与这喧闹的街市格格不入。

神兮看着他，想起柴桑城的旧事。

“柳月？”

柳月公子微微颔首，声音清雅：“小师姐还记得我。”

“你怎么在这儿？”

柳月抬手示意，那小童立刻上前，递上一方干净的帕子。柳月接过，轻轻擦了擦手，才道：“奉师父之命，在此等候小师姐。”

神兮看着他擦手的动作——柳月有洁癖，讲究得很。

“师父说小师姐今日进城，让我来接。”

神兮点头，跟着他往前走。

柳月没有上轿，而是与她并肩步行。轿夫和小童抬着空轿跟在后面，引来不少路人侧目。

走了一阵，柳月忽然开口：“小师姐这一路可还顺利？”

“还行。”明月道。

柳月微微侧头，纱帘后似乎有一丝笑意：“听说小师姐在柴桑城打出了名头，连姬若风都亲自放话。”

神兮想了想：“那是百晓堂的事。”

柳月轻笑一声：“小师姐倒是淡然。”

又走了一阵，神兮问：“雷梦杀他们呢？”

“去接百里东君了。”柳月道，“听说那位小公子也要来天启。”

神兮点点头，没再问。

柳月看了她一眼，忽然道：“小师姐这次回来，怕是不得清闲。”

“为何？”

“那些人，”柳月顿了顿，“都嚷着要见你。”

神兮想了想：“他们很闲？”

柳月闻言，隔着纱帘轻笑出声：“小师姐这话，我会转告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