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凤霞这才开口。
“马主任,你要是真为公家办事,我可以请你喝口热水,你要是为你那点私货回扣来跑腿,就别来我铺子里演戏。”
马主任眼底发狠。
“李凤霞,话别说得太满。”
“我从不说满话。”
她把牛皮纸袋一折,塞回柜台底下。
“我只把该办的手续办在前头,把该留的证据留在手里。”
马主任的手套被他攥成一团,转身往外走的时候,肩膀撞上门框,疼得他龇牙咧嘴的,也没敢回头骂。
赵科和防疫站小个子早已经走到雪地里,离他拉开老远。
方志远等人走出铺子,才把那口憋了老久的气吐出来。
“痛快,凤霞姐,真痛快。”
李凤霞没笑,把柜台上被马主任手套蹭出来的雪水擦干净。
“痛快了吧!批发街这边咱们只要站稳头三天,后头就好走了。”
“明白。”
方志远把报纸折好,塞进算账的抽屉里。
“这张报纸我裱起来,回头就挂咱店里,姓马的一来就让他先看。”
“挂里头给自己人看就行,别挂大门上。”
李凤霞摇头。
她拿起夹子,给等了老久的客商称鸭脖。
“你们跑市场的,耳朵比眼睛要勤快,咱光听人吆喝可不行,还得看上头的风往哪边吹。”
客商接过油纸包,笑着说。
“李老板,你这个话,我听着比鸭脖还香。”
“话不卖钱。”
李凤霞笑着把找零递过去。
“鸭脖按斤算。”
铺子里又热闹起来,称货的称货,记账的记账,马主任这一闹,反倒让排队的人更多了。
到晌午,方志远带着两个小伙子把火车站那边的消息带了回来。
“火车站出站口那个陈老太的门面,算是派上大用场了!”
方志远把棉帽摘下来,拍掉上头的雪,笑得合不拢嘴。
“烤地瓜炉子直接架在自家门面口,茶叶蛋也煮上了,站前国营店那帮人还等着抓咱们摆野摊的把柄,结果一看咱们是正经租的底商铺子,闻着地瓜味,气得脸都绿了!”
李凤霞翻着账本。
“门头挂牌了吗?”
“挂了。”
方志远重重点头。
“我让老钱和二宝轮着守在玻璃窗前,招牌贴得清清楚楚,凤霞商号热地瓜,凤霞商号茶叶蛋!”
李凤霞把账本往他跟前一推。
“站前单独记账,地瓜进价,炭钱,鸡蛋损耗,都写清楚,别跟这头批发街的货搅一块。”
方志远低头看账本,嘴上应得利索。
“行,我让他们每天关店把钱和数送回来。”
“钱可以晚点送,数不能晚。”
李凤霞点了点账本上的空格。
方志远脸上的笑收了些,伸手把账本夹到腋下。
“凤霞姐,我记住了。”
下午邮局那边来了电话,批发街管理处的小伙子跑得鞋底带雪,进铺子就喊。
“李老板,安平县来的长途,找你,说是县政府办公室。”
方志远一听县政府,手里的夹子差点掉锅里。
“凤霞姐,不会又出啥事吧?”
李凤霞把围裙解下来递给他。
“看好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