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走路鼻孔朝天,这回让他媳妇挠成花脸,看他还咋摆谱。”
旁边卖冻梨的老头也凑了一句。
“光作风问题还不算完,听说还牵出钱的事了,纪委的连夜就去了。”
西街那边更热闹。
于秀梅的服装店门口贴了封条,卷帘门底下还露着几撮碎绒,昨天还挂在窗里的滑雪衫全没了精神。
几个看热闹的站在对面,边嗑瓜子边说闲话。
“她那衣裳本来就不行,往外掉毛,还骂人家买不起。”
“这回好,货假,人更假,店也封了。”
“她还指着马文昌给她撑腰呢,这下撑到治安队去了。”
县委大院里,几个领导脸色都不好看。
原本替马文昌递过话的那个老领导,听完汇报后,把茶缸重重放到桌上。
“领导干部搞成这样,群众都看着呢,还保啥?”
“查,按规矩查,谁也别再替他说话。”
纪委老刘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把老彭交上来的黑皮账本放进公文包,又带上治安队连夜送来的笔录,还有王翠花供出来的存折和票据线索,一早就去了治安队。
马文昌顶着满脸血道子,被两个纪委干部从屋里带出来。
他看见老刘,嘴唇动了动,还想喊冤。
老刘没给他绕弯子,直接把话撂到他脸上。
“马文昌,跟我们走一趟。”
“东城材料款,还有南关包工头送礼的事,你得说清楚。”
马文昌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这回没人扶他。
手铐咔哒一声扣上,马文昌被押上纪委的桑塔纳。
车门一关,他整个人瘫在后座上,脖子上的纱布歪着,眼睛直勾勾盯着前头,再也没了昨天那股官威。
消息传回东街的时候,凤霞快餐店正赶上中午饭口。
门口排着一溜端饭盒的人,锅里的卤肉咕嘟咕嘟冒热气。
方小兰一边收钱一边找零,嘴上还不闲着。
“排好队啊,别挤,谁饭盒盖儿掉地上了自己捡,别赖我没提醒。”
王麻子站在队伍前头,脖子抻得老长,嘴里啧啧出声。
“听说了没?西街于秀梅那脸让她表姐挠得没法看了,店门也封了,这下可彻底黄摊子。”
旁边老钱端着铝饭盒点头。
“活该,卖假货坑人,还惦记害李老板,人要是心不正,早晚得栽。”
王麻子立马跟着帮腔。
“可不是么,我早就看马文昌那人不行,走路都拿鼻孔瞅人。”
方小兰把零钱啪地拍到柜台上,斜了他一眼。
“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昨天还说公家的章不能白盖。”
排队的人轰地笑开。
王麻子脸一红,赶紧低头扒拉饭盒。
“我那不是不懂内情么,方姐,给我多浇点汤呗。”
方小兰把勺子往汤桶边上一搭。
“少套近乎,汤按规矩来。”
旁边老钱端着热乎乎的饭盒,突然压低嗓门凑了一句。
“不过你们听说了没?于秀梅那几千块钱的假货全让要账的给撕了,人好像魔怔了。”
王麻子一愣,刚要往嘴里扒饭的动作停了。
“魔怔了?啥意思?”
老钱往门外黑漆漆的雪地瞅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
“刚才有人看见她连鞋都没穿,披头散发地顺着西街往咱东街这边跑,嘴里还念叨着啥活不成也得拉个垫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