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她正坐在柜台后头,数着抽屉里的零钱,越数越想哭。
卷帘门被人敲了三下。
于秀梅吓得抬头,隔着玻璃一瞅是马文昌,赶紧跑过去,把门拉开半截。
“姐夫,你可来了。”
马文昌闪身钻进去,回手把卷帘门拉到底,又把里头的插销挂上。
于秀梅看他这架势,心里踏实了点,眼圈一下红了,凑上去抱住他的胳膊。
“姐夫,我这店让人闹成这样,满地都是毛,衣裳也卖不动了,你得替我出气啊。”
马文昌闻着她身上的雪花膏味,心里那点憋屈散了半截,抬手在她腰上掐了一把。
“哭啥,有姐夫在,你怕啥?”
于秀梅往他怀里靠,委屈得直抽搭。
“姐夫,你不知道李凤霞那个女人多损。她家买卖红火,天天满街飘肉香,就显得我这边死气沉沉的。她店里那个叫方小兰的帮工,嘴更是欠,当着街坊的面挤兑我,让人笑话我卖假货。我这买卖还咋做啊?”
“等我回去上班,第一件事就收拾她。”马文昌搂着她往后屋走,嘴里骂得硬气,手也不老实。“她李凤霞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卖盒饭的个体户,还真以为能翻天?等风头一过,卫生,税务,工商,随便哪个口子查她几回,她那店就别想安生开。到时候我让她跪着来求你!”
于秀梅破涕为笑,手指在他大衣扣子上绕。
“姐夫,你说话可得算数。”
“我啥时候骗过你?”
两人进了后屋,台灯只亮了一盏,黄光扣在炕沿上。
前头铺面里,几件滑雪衫挂在衣架上,袖口的碎绒落到地上,没人再去收拾。
他们谁也没防着,街角正有人盯着这扇拉下来的卷帘门。
赵大妈拎着空饭盒,从闺女家出来,棉帽子扣在脑袋上,脚步本来挺急,走到服装店门口却停了。
白天她进这家店,摸了一下羽绒服,于秀梅就拍她手,骂她老土包子,还说摸脏了赔不起。
赵大妈回家越想越窝火,饭都没吃香。
这会儿她亲眼瞅见马文昌钻进店里,又看见卷帘门哗啦拉下,插销咔哒挂上,嘴角当场往下一沉。
“哟呵,大晚上关门谈买卖呢?”
她往前凑了两步,耳朵贴在铁皮门上。
后屋里传出女人发嗲的笑,还有男人粗重的喘声,动静隔着铁皮都藏不住。
赵大妈拎着饭盒,脸一下黑了。
“好你个小狐狸精,白天骂我老土包子,晚上搁这儿搞破鞋。”
她没在门口吵,眼珠子转了转,扭头就往胡同口走。
治安岗亭里,队长大刘正带着两个队员围着火炉子烤地瓜,屋里一股焦甜味。
赵大妈推门进去,冷风跟着灌了一屋。
“大刘,别烤了,西街服装店里头有人搞破鞋,再磨叽一会儿,人家裤腰带都系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