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鸡还没叫,她攥着那包二百块站到了李凤霞屋门口。
手抬了两回没敲下去。
屋里先传来李凤霞的声音。
站外头干啥?
刘丽艳咬了咬嘴唇,推门进去。
李凤霞披着外衣坐在炕边,头发没梳,看样子也没睡踏实。
刘丽艳把旧手绢往炕沿上一放,葛二福给的,二百,买残方的钱。
李凤霞看着那包手绢没伸手,咋想起来不要了?
刘丽艳低着头,留着硌得慌。
钱还能硌人?
刘丽艳嘴硬了一下,反正我揣着难受,葛二福那人今天给我钱,明天就能说我收了他钱卖方子给他,这二百块留着早晚是个事。
李凤霞这才把手绢拿过去,打开看了一眼又包上。
还有呢?
刘丽艳手指抠着袖口。
我想走。
不是跟你赌气。
我在这儿待着,王德贵三天两头来,葛二福也盯着。你们天天防着也累,我也受不了。
李凤霞问,你准备咋走?
卫国哥问的车次,我记着呢!
刘丽艳停了一下。
可我到了那边,住哪儿先不想告诉家里。
李凤霞脸沉了沉。
刘丽艳赶紧说,我不是防你,我是怕王德贵那种人没脸没皮,真从咱家打听到我在哪儿保不齐就找过去了,葛二福也不是好东西,他能让二愣堵后巷就能找别人套话。
等我落住脚了给店里来信,那边要是有公用电话我也打。
李凤霞看着她,你这是,想先断一阵联系?
刘丽艳脸上挂不住,
她又补了一句,刷碗也行,端盘子也行,住通铺也行,我总不能一辈子在你眼皮子底下挨训吧。
李凤霞说,没人稀罕训你。
小主,
刘丽艳鼻子一酸,把脸别到一边。
你是不稀罕,你现在看见我就烦。
这话出来屋里静了。
刘丽艳说完就后悔,可她嘴向来快收不回来。
李凤霞没骂她,只问了一句,你觉得我该咋看你?
刘丽艳攥着袖口,手背绷起来。
我知道,我以前不招人稀罕。
她咽了咽嗓子。
我那时候就是犯犟。
看你护丽娟,我心里就拧巴。
你说东我非得往西。
我还觉得自己挺能耐。
李凤霞没插话。
刘丽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没让它掉。
我去找我姑,我跟我奶递话,我知道我那样不对,可那会儿我就憋着一口气,我就想让你也不好过。
她吸了吸鼻子。
现在想想,挺丢人的,我以为我能算计别人,结果把自己折腾到王德贵那种人手里。
说到这儿,眼泪终于掉下来,她立刻用袖子擦了,擦得脸都红了。
妈,我不跟你装可怜,我也没脸让你当啥都没发生。
我就想问一句。
她顿了顿,喉咙有点发堵。
我要是哪天在外头真混不下去了,还能不能回来吃口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