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合土硬。凿子一下一下敲。闷声。不敢大动静。
李凤霞蹲旁边。耳朵支棱着听外头。没动静。
小主,
凿了快一个钟头。三合土掀开一大片。
底下——夯实的黄土。
卫国换小铲子。一层一层剥。
一尺。
一尺半。
两尺——
铲子碰着硬东西了。
闷响。不是石头。不是砖。
金属。
卫国手停了。铲子杵在土里没拔。
李凤霞凑过来。手电往下照。
黄土里露出一截边角。铜绿色的。
卫国放下铲子,换了把小刮刀。指头捏着刀柄,沿那截边角一点一点往外掏。
土一块一块剥落。
先出来一个角——直角,带弧。
再往旁边掏——一条边。寸把宽的铜边,绿锈糊着,底下隐隐有刻纹。
手底下更慢了。刮刀尖贴着铜面走,不敢硬碰。
又掏了一阵。整个轮廓出来了。
方的。巴掌大小。一个匣子。
卫国两只手伸进去,指头扣着匣子两边,往上端。
沉。
托在掌心掂了掂。
赵半城这老东西。果真埋了三层。
盖子合得严丝合缝。缝隙处糊着一层厚蜡。
蜡封的。
李凤霞接过去。
手一沉。
翻过来看底面——刻着字。泥糊满了,看不清。
带回去开。这儿不行。
卫国把底下又探了一圈。铲子东南西北各试了一遍。
没再碰着东西。
到底了。
三层。最后一层。
——
回填。
砖一块块码回原位。缺角朝左,白印朝上,跟来时一样。灰扫过来盖上,踩实。
退出院子。翻墙。
沿着地头土埂子走回去。
铜匣子裹在帆布袋最底层,布包压着。李凤霞一路攥着袋口没松手。
走到村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赵家老宅的方向,黑黢黢的,啥也看不见。
推土机再有两三个月就到了。
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