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用百货。牙膏毛巾肥皂暖壶,出站旅客用得上的东西。
之前有人要开棋牌室,我没租。这条街刚起来,乱七八糟的不要。陈老太太蒲扇停了,你要卖正经东西,好说。
男人坐不住了,身子往前探了探。
陈姨,我先来的——
你说回去商量。陈老太太看了他一眼。
我是说——
四十五。李凤霞开口。
陈老太太转回头。
押三付三。两百七,今天签。
说着从旧褂子兜里掏钱。没动包——兜里揣的是昨天分出来的散钱。
二十七张大团结,一张一张码在桌面上。
屋里安静了。
男人盯着桌上那一摞钱,嘴动了一下,没出声。
他的人造革包还夹在腿间,拉链敞着,里面连钱包都没带。
回去商量。后天答复。
和面前这个女人一比,那四个字轻飘飘的,压不住秤。
陈老太太把蒲扇搁下了。
你手脚倒快。
生意不等人。
男人站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了一声。
那个……陈姨,我先走了。
没人留他。脚步下楼,咚咚咚,出了门。
陈老太太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手写的格子纸——租期、租金、押金、不得转租、退租提前一个月。
李凤霞看了一遍。签名,按手印。
钥匙两把,黄铜的,从墙上钉子摘下来递过去。
卷帘门的锁有点涩,往左拧使点劲。
下楼开门,卷帘门哗啦啦拉上去,灰扑了一脸。后墙一扇小窗,透进来一道光。
十五六个平方。两排货架,中间留过道,柜台靠门口。紧凑,够用。
方志远跟进来。
刚才那人要是不走呢?
他开口说回去商量的时候,已经走了。
方志远没吭声了。
两人出来锁了门,往火车站方向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中午的车刚到,出站口涌出一拨人。
李凤霞站在路边。五分钟。出站的人里,十个有三个在附近停——买水的、问路的、找旅社的。三个里至少一个掏钱。
火车站的生意不挑人不挑货。人流就是钱。
火车站这个先开。批发街再看。
批发街要走街道办,我帮你探探?
不急。
不是不想要。是街道办那条路要塞钱、要等。手里的钱有更要紧的去处。
路过站前广场东侧。地上铺了几块塑料布,三个人蹲在后面。塑料梳子、尼龙袜子、铁皮发卡、一次性打火机,花花绿绿堆成小山。
一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正跟旅客比划:两块钱三双,勿要票,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