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学文拍了拍本子,出去了。
——
院子里。
卫国蹲在水井边上洗毛巾,拧干了搭在肩膀上。
出门的事,就咱俩知道。
孙学文不知道你干什么去?
不用让他知道。
卫国把水盆端起来往墙根一泼。
我跟你去?
你留下。从明天起每天走我的路线,早上快餐店,中午服装城,下午百货大楼。让盯着的人以为我还在县城。
万一有人去快餐店找你呢?
今天下午后门来的那个人,闪了一下。
后厨有电话了,真有急事方小兰打过来就行。
卫国把毛巾拽下来攥在手里。
券呢?
带着。剩下的全部。
好几千块的东西揣身上——
我有安排。不走东郊,不坐长途车。
我走之后,院门早晚栓好。林小云要是有动静,先压着,等我回来。
那个纸条的事都过了好几天了,也没见人来啊。
没来不是没盯着。
李凤霞进了堂屋。从床底拉出木箱子,扒开旧衣服,底下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用线缝着。拿在手里掂了掂。轻飘飘的。一沓纸。
她把信封塞进帆布挎包的夹层,包底垫了旧衣服,面上放几个馒头一壶水。
出门走亲戚的样子。
灭了灯。躺在床上,没睡着。
帆布挎包就在枕头边上。
隔壁院墙外面,巷子里有脚步声。不快不慢,走几步,停了。又走几步,停了。来回踱。
李凤霞侧着耳朵,没动。
脚步声停了,往巷口方向去了,越来越远。
她闭上眼。
巷子那头,脚步声又起来了。
这回不是一个人。两个人。
一个脚步重,一个脚步轻。重的那个走到院墙外面,停住了。轻的那个没停,接着往前走,越过院门口,朝巷子另一头去了。
一个盯着院子,一个堵着巷口。
李凤霞的手摸到枕头边上的擀面杖。
院子里,卫国的屋门响了一声。
他也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