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离现在——
她翻了一下手腕看日历表。
半个月。
灶上的油已经冒烟了。
“这消息你从哪看到的?”
“百货大楼对面报刊亭,今天刚到的省报。”
“跑过来之前,跟谁提过?”
孙学文愣了一下。“没有。看见就跑来了。”
李凤霞把灶上的火关了。
“这件事,跟买地一样,不要跟任何人提。”
“我知——”
“任何人。”
孙学文把后半句咽回去,点了下头。
李凤霞把锅端下来。油白冒了,这锅废了。
重新架锅,重新点火。
半个月。十三张券要在半个月内出手。
银行柜台刚开的时候价格不会太高,但合法。合法比什么都值钱。
她把菜倒进锅里,嗞啦一声,白烟腾起来。
可刘把头的人还蹲在岔口。她去省城,三个点少了她,瞒不住。
翻了两铲子。
那三天呢?林小云的三天,从昨晚算起。
明天到期。
菜铲出锅,没尝味道。
三天。半个月。一个半月。
三件事,同时压过来了。
她把灶关了。站在灶台前没动,手里还攥着铲子。
卫国。”
“嗯。”
“明天白天,你去一趟派出所。”
卫国抬头。
李凤霞压低声音。
“去找老周。就说我这边有人盯梢,院里还住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让他心里有个数。”
卫国点头。
“要不要把刘把头那边也说了?”
“说。鸭舌帽、收破烂的、岔口接头,都说清楚。”
“行。”
李凤霞顿了一下。
“还有一句,你带给他。”
卫国看着她。
“七月十五之前,我要离开县城几天。要是院里真出了事,让他别等。”
卫国点点头起身往外走,手刚碰到门闩,李凤霞又开口。
“白天去,正大光明地去。谁问,就说办暂住证。”
卫国应了一声。
门开了,又关上。
院子里安静下来。
耳房那扇窗——窗帘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