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锁在保险柜里的那张存折和那沓汇票,去年开服装城进第一批货的时候就取干净了,拆开揉碎全垫进了三摊生意的周转里。
她把现金全部拿出来一捆一捆数。
加上柜台底下的备用金和快餐店账上能调的活钱,拢共能凑出一万一千多。
她从里面数出一万整,用报纸包了两层外面再裹一层灰布,棉线扎了两道。
盖上盒子搁回柜底,锁好。
她站在大立柜前面,手指搁在柜门的木头边框上停了一下。
真正值钱的东西不在这个铁皮盒子里。 零零轻小说
保险柜还嵌在正房北墙里头,大衣柜严丝合缝顶着,暗门扣得死死的,七八十斤的铁疙瘩没有密码谁也打不开。
里面锁着那一袋银元,三根小黄鱼,四合院的房契,十间门市房的房产证。
那些东西是压箱底的,不到万不得已不碰。
她弯腰拉开旁边柜台最下面那层抽屉,那份对折过的省日报还压在里面,照片和纸条夹在报纸中间,她看了一眼没动,把抽屉推回去了。
两条线,一条是钱,一条是人。
钱的事今天办了,人的事还搁着。
下午两点方志远来取钱。
李凤霞把布包搁在柜台上推过去,方志远接过来掂了掂,没当面拆开数。
大姐,到了省城给你写信。
写信太慢,到了先拍个电报,几个字,到了平安。
方志远把布包塞进挎包最里层,拉链拉到底,转身走了。
李凤霞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拐出巷口消失。
一万块出去了。
匣子里还剩不到两千的活钱,够维持两个来月的周转。
两个月之内义乌的货铺不出去,这笔钱就打了水漂。
她把算盘拉过来重新拨了一遍今天的账,这回每一行都记住了。
傍晚收了店,她回四合院灶房热了两个馒头炒了盘白菜,给丽娟留了碗粥温在锅里。
坐在灶台前面嚼馒头的时候她想了想这几天的事。
方志远走了,赵建国也走了,旅社那边空了两间房。
一万块跟着方志远上了火车去省城,照片和纸条夹在抽屉里的省日报中间没动。
卫国这两天比平时更沉默了,搬货干活一切照旧,但偶尔会停一下,左手按在左肩上按一下又松开。
她没问。
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路得他自己走。
院门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