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照片背面那个日期的时候,这两个地方都跳了。
李凤霞的眼睛跟着他的手指动,从太阳穴到左肩。
现在还跳不跳?
不跳了,回来路上就止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灯芯的火苗晃了一下,桌上的影子跟着摆了摆。
卫国站在桌边,两手垂在身侧,指尖还没完全松开。
妈,不管我以前是谁,我现在是你的人。
李凤霞的手在桌面上顿了一下,指甲在木头上磕了一记。
她看了他两秒。
知道了,去睡吧。
卫国点了一下头,转身迈过门槛出去了,脚步穿过院子,西厢房的门响了一声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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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凤霞站在桌边没动。
她低头看着桌上那张照片和那张纸条,一左一右搁在灯底下。
照片翻到背面,灯光底下看得清楚,一个名字两个字她不认识,一组编号六位数前面带一个字母,一个日期,1979年2月。
1979年,南边在打仗。
她把照片翻回正面,指尖在右下角那道折痕上停了一下,相纸的纤维都翻起来了,被人翻来覆去捏了不知道多少遍。
她把照片和纸条叠在一起,弯腰拉开柜台最下面那层抽屉,拿出那份对折过的省日报,把照片和纸条夹在报纸中间,推回去,抽屉合上了。
关了灯。
第二天早上开店的时候赵寡妇从后厨探出头来说了一句。
凤霞姐,方志远一早过来买馒头的时候说,旅社里他旁边那间住的老爷子走了,天没亮就退了房。
李凤霞围裙系到一半,手指在带子上停了两秒。
走了。
来了一个礼拜,问了该问的话,给了照片给了地址,走了。
她把围裙系好,走到灶台边照常点火。
赵寡妇又添了一句。
方志远还说那人桌上留了张写了字的纸条,服务员打扫的时候当废纸扔垃圾桶里了。
李凤霞往灶膛里塞了一截劈柴,火苗蹿上来舔着锅底。
她没接话。
手里又塞了一截劈柴进去,火烧得旺了,锅底开始冒白气。
赵寡妇没觉得这事有什么特别的,转身去洗菜了。
李凤霞蹲在灶台前面,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火光映在脸上,明明灭灭。
照片在抽屉里,地址在抽屉里。
旅社垃圾桶里还有一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