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参赛的话得去省城考试,来回车费加住宿得十来块。”
“去。”
丽娟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写。
写了两行又抬头。
“妈——”
“你管好你的题,钱的事我来。”
丽娟嗯了一声,笔尖重新落在作业本上,沙沙地响。
李凤霞坐在灶台前面,手里捏着一截劈柴没往灶膛里塞。
五十来岁,省城口音,走路腰板挺直。
上来直接就问卫国,目标很明确。
她把劈柴塞进灶膛里,火苗蹿上来舔着锅底。
明天她得找个由头去旅社那边再看一趟。
不能打草惊蛇,但也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就干等着。
夜里人都睡了。
县城南边,汽车站旁边的旅社。
二楼最里头那间屋子,灯亮着。
窗户关得严实,窗帘是一块旧床单改的,从外面看只透出一团昏黄的光。
赵建国坐在窗边的木椅上,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个棕色皮包,皮包已经打开了,里面的东西被一件一件地取了出来。
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左上角印着红色编号,编号下面一行铅印的字:机密。
文件袋的封口用红色棉线缠了三圈,打了死结。
他的手指搁在棉线上面,没有马上解开。
桌子上还有一样东西。
一张照片,黑白的,边角发黄。
照片上是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二十岁出头,站在一面军旗前面,腰板笔直,衣领上两片红领章齐齐整整。
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钢笔字,字迹有力:1979年,昆明。
他把照片拿起来,跟桌上摊开的那张省日报并排放在一起。
报纸上的侧脸,照片上的正脸。
眉骨,颧骨,下颌线。
一模一样。
赵建国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划了两下火柴才点着,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出来在灯光底下散开。
他盯着两张脸看了很久。
窗外的风把旅社的窗户纸吹得嗡嗡响,远处传来一声狗叫,又远远地散了。
他把烟夹在指间,另一只手收紧,把文件袋上的红色棉线一圈一圈解开了。
棉线缠得紧,解到最后一圈的时候他的指甲劈了一下,一道血丝从指尖冒出来,他没看,把棉线抽掉了。
文件袋打开,里面抽出来的第一页纸上,打着一个红色的戳。
三个字。
阵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