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一件,从头到尾,全知道。
李凤霞转过身,往院门口走。
走到院门拉开门栓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偏过头来,没有完全转身,只露了半张侧脸。
真希望你不是我亲生的闺女。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风一吹就能散了。
但刘丽艳扶住了门框,指节攥得发白。
李凤霞没有回头看。
她拉开院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挡住了院子里的一切。
沿着村道往村口走,身后院子里没有传来任何声音,不哭,不喊,不追。
走到村口碾盘子旁边,两个老汉还蹲在那儿。
其中一个磕了磕烟杆子,扬了扬下巴冲另一个咕哝:回来一趟就走,县城的人节奏就是不一样了,听说铺子开了好几个呢。
李凤霞没搭理,背靠着碾盘子站住。
四月的日头暖了,风从山那头吹过来带着新翻的泥土味。
嘴里发苦。
那句话说完她就知道那是一把刀,捅进去的时候自己手也疼,但该捅的得捅,不捅这一刀,这丫头往后还敢伸手。
一个钟头后刘铁柱从村道那头走过来,眼睛红了一圈,脸上擦过,痕迹还在。
两人没说话,搭上回县城的拖拉机,一路颠着。
刘铁柱坐在车斗里,回头看了一眼靠山屯的方向,村子已经缩成山脚下一小片灰色的影子。
丽艳那丫头……
怎么了?
你走了以后她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我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进灶房了,背对着门,没看见脸。
他顿了一下。
立强一直缩在被子里对着墙,我跟他说了半天话他一声没吭。
李凤霞靠在车斗的挡板上没回头看,手插在兜里,兜里空了,二十块搁在了那张桌上。
我知道。
立强的腿真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