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主任,我是靠山屯的李凤霞。”
李凤霞走上前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把大衣内兜的文件掏出来连同一张刚写好的信纸一并拍在办公桌上。
老陈放下茶缸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又看了一眼站在李凤霞身后铁塔般的卫国,眼神警惕起来。
“有什么事?”
“陈主任,这是靠山屯大队开的宅基地产权证明,白纸黑字盖着红公章,东头那块二分三厘的地是我和刘铁柱的合法财产。”
李凤霞指着文件声音平稳清晰。
“听说省道规划要占那块地,我今天来是走个程序。”
老陈推了推老花镜拿起文件仔细看了一遍,确认公章无误后他拉开抽屉翻出一本厚厚的土地台账,手指在上面划拉了几下点点头。
“台账上确实是刘铁柱和你的名字,不过拆迁文件还没正式下发,你急什么?”
“我不急,但有人急。”
李凤霞把那张信纸往前推了推。
“陈主任,这是一份声明,我要求公社备案,以后任何涉及这块地的补偿协议丈量签字必须由我李凤霞本人到场签字才算有效。”
她停了一拍。
“除了我,谁签的字都是废纸。”
老陈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在基层摸爬滚打几十年,一听这话就明白了里面的猫腻,这是有人想背着产权人搞小动作被正主提前截胡了。
“行,我给你盖个收文章。”
老陈不想掺和下面的烂事,拿起公章在声明上盖了一下,把底联递给李凤霞。
李凤霞接过底联仔细折好收进内兜,她看着老陈补了一句。
“陈主任,还有个事得跟您反映一下,前天赵干事私自带着人去我家丈量宅基地,没通知大队部也没通知我这个产权人。”
她顿了顿。
“他跟刘家那个因为赌博被联防队抓过的混混刘立军走得很近,这个程序是不是不太合规?”
老陈的脸色变了。
赵干事是公社里的刺头,仗着县里有点关系平时手脚就不太干净,现在省道规划的风声刚透出来他就敢私自下去量地,还跟地痞流氓搅和在一起。
这要是闹出群体事件或者被告到纪委,他这个分管土地的副主任也得跟着吃挂落。
“有这事?”
老陈把茶缸重重磕在桌上水花溅了出来。
“我知道了,这事公社会核实,你先回去吧。”
“麻烦陈主任了。”
李凤霞点到为止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带着卫国离开了办公室。
出了公社大院冷风一吹,李凤霞觉得脑子越发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