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走得太急,他一脚踩进雪坑里,差点摔个狗吃屎。
联防队员们见状也赶紧跟着撤了。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风吹落雪的声音。
李凤霞看着赵干事狼狈逃跑的背影,吐出一口白气。
婶子就这么放他走?
卫国在一旁低声问,拳头依然紧握着没有松开。
这种人打他一顿脏了手,捏住他的把柄比打断他的腿更管用。
李凤霞转身往外走。
去哪?
去大队部。
李凤霞脚步不停,踩着积雪往村中心走。
赵干事今天虽然被吓跑了,但他肯定会在公社那边做手脚,咱们得去把源头掐断。
两人顺着村道快步走,路过供销社门口几个闲汉正蹲在墙根晒太阳嗑瓜子,有人伸长脖子往这边张望嘴里嘀嘀咕咕。
卫国扫了一眼,那几个闲汉齐刷刷低下头,瓜子壳嗑得更响了。
大队长老周正坐在屋里抽旱烟,屋里生着炉子暖烘烘的。
看见李凤霞带着那个凶神恶煞的年轻人推门进来,老周手一抖,烟灰掉在棉裤上烫出一个黑窟窿。
周叔,我今天来是给您提个醒。
李凤霞开门见山,连坐都没坐。
东头那块宅基地是我的,谁要是敢背着我开证明走手续,我李凤霞就敢去县纪委敲鼓鸣冤。
她停顿了一拍,目光落在老周脸上。
到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连累了您,可别怪我没提前打招呼。
老周被她这番话说得冷汗直冒,赶紧站起来连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按规矩办事,谁来也不好使。
李凤霞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卫国跟着她迈出大队部的门槛。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老周隔着糊了报纸的窗户,看着两人踩着积雪远去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走回办公桌前,拉开带锁的抽屉。
抽屉最底下压着一张昨天刚收到的内部通知单,上面盖着县规划局的红章。
老周摸出旱烟袋重新点上,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雾从他鼻孔里冒出来在炉火的映照下打了个旋。
这块地早就被县里某个大人物盯上了。
赵干事不过是个跑腿的喽啰。
老周透过窗纸上的破洞最后望了一眼两人消失的方向,把那张通知单重新压回抽屉底下,锁扣咔哒一声合上。
李凤霞这丫头虽然厉害,但这次恐怕是惹上真阎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