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要我去废了他吗？

不用。

李凤霞按住卫国攥紧的拳头。

他是丽娟她爸。

卫国松开拳头退回半步，但眼神没从刘铁柱身上挪开。

刘铁柱被这一老一少盯着脊背发凉，嘴唇嗫嚅了两下没敢吭声。

公社干部量院子的事他还没说完，可看李凤霞的脸色这会儿不是追问的时候。

李凤霞转身进了屋把门推开站在门框里背光。

刘铁柱进来。

刘铁柱抱着铺盖卷弓着腰进了屋。

卫国自觉守在院子里蹲在水井边上，背靠墙壁闭眼歇着耳朵却支棱着。

屋里李凤霞坐在炕沿上双手搁在膝盖上。

你说想跟着我行，丑话我搁前头。

刘铁柱站在她面前，姿势跟生产队长训话时的社员一模一样，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搁。

第一家里的钱我管，你一分不许碰，花多少我给多少用在哪儿我说了算。

刘铁柱点头。

第二家里的事我定，买什么卖什么找谁合作开什么店，你不许插嘴，你就负责出力气让你干啥干啥。

刘铁柱又点头点得飞快。

第三。

李凤霞声音沉下来一个字一个字砸过去。

你敢偏心你娘和你那三个白眼狼，哪怕传一句话递一分钱，立马滚蛋，到时候我去公社办离婚，丽娟归我，你回村伺候你妈去。

刘铁柱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发涩。

凤霞我知道我不回去了，真不回去了。

李凤霞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才收回目光。

去把院子扫了灶上烧壶水。

刘铁柱如蒙大赦抱着铺盖卷窜进里屋，手脚麻利地铺好，转身就去找笤帚，路过卫国身边的时候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绕了个弯。

李凤霞站在屋门口没动，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一件事。

她攥紧门框转头看向院子里正扫地的刘铁柱。

有些东西攥在别人手里迟早是祸。

她松开门框往屋里走。

趁他们没动手我得先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