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仓库里黑色摇把电话响了。
刘把头正靠在太师椅上闭眼养神,铃声一响他睁眼抓起话筒。
电话那头混混甲的声音压得很低还喘着粗气。
“刘哥那女人进机械厂办公楼了,王主任亲自在门口接的俩人上了二楼,那个大个子在厂门口站着谁路过他都盯我不敢靠前!”
刘把头捏着话筒没吭声,手里的山核桃被攥得咯吱作响。
“继续盯着。”他咬着牙吐出四个字,“她出来的时候看清楚往哪个方向走,别让那大个子发现远远看着就行。”
电话挂断后刘把头把核桃往桌上一搁,眯起三角眼盯着天花板。
这女人昨晚说渠道断了今儿一大早就进了国营大厂的办公楼。
他不信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机械厂办公楼二楼走廊尽头王主任领着李凤霞站在厂长室门外,门虚掩着里头传出拍桌子的闷响和粗嗓门的怒吼。
“三角债追了半年一分没要回来,省里催着交利润设备款还差八万,你们财务科是吃干饭的?”
王主任脚步停了一下回头看李凤霞,李凤霞迎着他的目光点了下头,王主任便推门进去。
“赵厂长有个急事得跟您汇报。”
办公室烟雾缭绕,厂长老赵五十出头长着国字脸且眉心拧出一道深沟,桌上摊着一堆报表旁边坐着戴老花镜的财务科长老孙,两人脸上全是焦躁。
老赵抬头看见王主任身后跟着个穿棉袄的中年妇女便皱起眉头。
“这位是?”
“李大姐给咱厂供盒饭的。”王主任关上门压低嗓音说,“她手里有一批国库券想跟厂里谈个买卖。”
老赵烟头在烟灰缸里拧灭。
“什么国库券?”
李凤霞没等王主任多介绍便上前一步把牛皮纸信封搁在桌上。
“赵厂长这是一万三千块面额的国库券,南方有个大老板急着脱手套现金托人辗转找到我帮他牵这个线,听说厂里年底要上缴利润这东西按面值冲抵是国家政策允许的。”
老赵没动信封只扫了一眼财务科长。
老孙推了推老花镜伸手把信封拿过去,抽出国库券一张一张摊在桌面上,十三张千元面额且编号不连续。
“老孙能冲不能冲?”
老孙翻出一本红头文件汇编手指点着条款逐字看完。
“能,国营企业持有的国库券年底可按面值抵扣应缴利润,一万三入账等于直接少交一万三的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