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空了。
李凤霞冷冷地看着刘立军。
滚。以后再敢进这个院门一步,我打断你的腿。
刘立军咬着牙,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灰溜溜地跑了。
——
人都走了。
李凤霞站在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西屋里,看着满地的衣服被子。
手按在胸口。
棉袄内衬里,国库券的油纸包硬硬地硌着皮肉。
今天是险过了。
但她后背全是冷汗。
如果昨天晚上没把东西从木箱夹层里转移出来呢?如果国库券还在箱子里呢?
今天就完了。
刘立军这疯狗,已经彻底红了眼。这次没告成,下次指不定还能干出什么事。
国库券放在身上也不是长久之计。出摊的时候跑前跑后,出汗浸湿了纸面怎么办?万一哪天被人碰着了呢?
得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藏。
当天晚上。
李凤霞等刘铁柱睡熟了,悄摸起身。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她就跟刘铁柱交代好了家里的事,嘱咐他看好家,防着刘立军兄弟俩再作妖。
自己背着布包,坐上了去县城的头班车。
一路颠簸到了县城的租屋。
李凤霞反手锁死了房门,又搬了张桌子抵在门后。
脱下棉袄,摸了摸内衬里硬硬的油纸包。
她抬头,看向正对炕头的墙。
墙上端端正正贴着一张伟人像。家家户户都贴的那种,红底亮面,边角压得平平整整。
这地方,才是真正的灯下黑。
这年头,谁敢随便揭伟人像?就算是贼闯进来,翻遍全屋,也绝不敢动这张画分毫。
说干就干。
她先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找了把削土豆的小刀,小心翼翼地把画像右下角的边角轻轻揭开。后面是土坯砖墙,有一块砖比别的松动。
她用小刀一点点把砖缝里的灰土抠干净,稍一用力,就把整块砖撬了下来。砖后面,正好有个能放下油纸包的空膛。
李凤霞把裹了三层防水油纸的国库券,严严实实塞了进去。再把砖原样填回去,抠下来的墙灰混着米汤,抹在砖缝上。跟周围的墙面一模一样,半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她留了两手保险。
先从自己头上揪了根长头发,一头缠在砖块的棱角上,一头用米汤粘在了墙缝深处。只要有人把砖抽出来,这根头发必然会断。
再找了根缝衣针,在画像底边和白灰墙接触的地方,划了一道极细的竖线。画像的底边严丝合缝压在这条竖线上。只要有人揭画像,一定会蹭歪这条线。
干完这一切,她后退两步,反复看了好几遍。
画像端端正正,墙面完好无损。别说外人,就算是刘铁柱来了,都绝看不出半点异样。
李凤霞长长松了口气。
这地方,比锁在铁箱子里安全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