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丽艳气得在院子里连跺了好几脚,哭着一阵风似的冲出院子找奶奶告状。
刘铁柱手里举着半根骨头,看着二闺女跑远的背影含含糊糊地劝了一句。
她妈,孩子想吃口肉就让她吃呗,值当生这么大气。
李凤霞冷哼了一声没搭理他。
不到一袋烟的功夫。
刘老太拄着拐杖气哼哼地颤巍巍来到院门口。老太太最心疼这个眉眼随自己的小孙女,站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就开骂。
李凤霞你是不是后妈投胎,光疼那个赔钱丫头不管你这个闺女,家里炖了肉连口汤都不给孩子喝!
李凤霞在屋里纹丝不动地喝着棒骨汤。等刘老太骂得嗓子劈了,她才慢悠悠起身走到院子里。
她没看婆婆,直直地盯着躲在奶奶身后的刘丽艳。
丽艳,你嫌妈不给你吃肉。那妈问你一件事。
上个月鸡窝里的鸡蛋一天少三四个,妈还纳闷以为是黄鼠狼偷的。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刘丽艳的脸色变了,往刘老太身后缩了缩。
李凤霞从袄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兜解开绳扣扔在地上。几块捏得粉碎的干瘪蛋壳散落出来。
这是上周在你枕头底下的炕沿缝里翻出来的。
你偷了家里的鸡蛋拿去村头杂货铺换了糖和头花,一共换了一块二毛钱对不对?
刘丽艳站在那里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李凤霞往前走了一步。
她不光偷鸡蛋。上个月柜子里的零钱盒子也少了五毛,你拿去给同学买了发卡。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发卡现在还别在你头上呢。
刘老太的脸挂不住了。她老刘家最疼的孙女居然是个手脚不干净的家贼。老太太嘴唇抖了几下想强辩,被李凤霞一个凌厉的眼神硬生生堵了回去。
门帘后面,刘立强把脑袋缩在阴影里手心里全是冷汗。他想起自己以前也偷偷拿过家里的东西,上回被赵家老宅的鬼影吓个半死,到现在还记在骨头里。整个人缩成了一团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李凤霞站在院子中央把话说透了。
这个家的每一分钱每一颗鸡蛋,都是我和铁柱拿血汗换的。
谁再敢偷家里的东西,我就把谁送到大队部去,让村广播站的大喇叭喊上三天。让全靠山屯的人都知道老刘家养了个小偷。
刘丽艳哑火了。捂着脸哭着跑回自己屋,砰地一声摔上了门。
刘老太理亏嘟囔了两句听不清的话,也灰溜溜地拄着拐杖缩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