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呢?
也带了。
李所长低着头飞快地在表格上填写。
二十分钟后一张崭新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递到李凤霞手中。
红色的公章方方正正。
经营者李凤霞,经营范围餐饮服务,经营地点城关镇县中后门。
李凤霞把执照折好贴身塞进内衣口袋里。
出了工商所大门秋天的日头晒在脸上暖烘烘的。
她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
前世她在县城捡了二十多年破烂连个身份都没有,人家叫她那个捡瓶子的老太太。
城管来了撵保安来了赶,满街躲着走。
这辈子她有执照了。
有名有姓,白纸黑字,红章盖得板板正正。
谁也不能把她的锅砸了。
李凤霞走回租屋的小院把营业执照压在炕上的褥子底下。
她坐在炕沿上算了一笔账。
租房三块钱一个月每天净赚十二块五往上,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在县城买个属于自己的院子。
先站稳脚跟再攒钱买房。
一步一步来急不得。
傍晚的时候房东大娘端着半碗腌萝卜过来串门。
大娘顺嘴提了一句说上午靠山屯的张老五来县城办点事。
张老五路过院子时给她捎了几句话。
说家里那个签了断亲书的大儿子刘立军遭了报应。
他被镇上那个刀疤脸带人堵在台球室门口狠狠揍了一顿。
打得鼻青脸肿连滚带爬地跑回村里想进门躲躲。
结果刘铁柱拿着劈柴的斧头守在院门口硬是没让他踏进家门半步。
现在刘立军像条丧家犬一样不知道躲在哪个草垛子里挨冻呢。
大娘接着又说起家里的那两个小崽子。
说丽艳现在每天放学被刘铁柱逼着下地干活。
小丫头片子手上磨出泡在院子里撒泼打滚。
力强不肯上山砍柴被刘铁柱拿鞋底子抽了一顿。
现在两个小崽子天天在村里哭爹喊娘说亲妈不要他们了。
李凤霞听完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谢过大娘拿了两个馒头塞给人家。
关上门后她回屋坐在了炕沿上。
上辈子她把这几个白眼狼当祖宗一样供着。
自己穿补丁衣裳捡破烂供他们吃香喝辣。
结果换来的是病床前拔掉的氧气管和一句老东西真晦气。
这辈子她绝不会再给这几个畜生当牛做马。
想吃饭就得自己流汗。
被人打死也是活该。
她收回心思躺在炕上准备歇着。
窗外的巷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她正要合眼的时候隐约听见隔壁院墙外头有个女人在跟人说话。
嗓门压得低但带着股咬牙切齿的劲儿。
“自从她来了我家一天连二十个烧饼都卖不动。”
“再这么下去我们喝西北风啊?”
“得想个法子不能让她在这儿待下去。”
李凤霞睁开眼盯着屋顶黑漆漆的房梁。
听了几秒便翻了个身。
做买卖凭本事吃饭。
有人急眼了也正常。
她没往心里去。
但她不知道的是那个女人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手指关节捏得咯吱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