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六千六揣兜里还嫌少,他盯上了没人要的废纸

李凤霞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袄子,坐在去省城的长途客车上。

她双手交叠,死死护着怀里那个不起眼的破布包。

车厢里闷热,旱烟味、汗臭味混着汽油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她缩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闭着眼。

满车厢的人来回走动,没人多看这个干瘪的农村妇女一眼。

四个多小时的颠簸,客车终于摇晃着开进省城汽车站。

售票员扯着嗓子喊下车。

李凤霞跟着人流往车门外挤。

前面是个穿中山装的干部,正提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人造革包往外挪。

一只干瘦的手悄无声息地贴了上去。

那人两根手指夹着个薄薄的刀片,对着干部的裤兜轻轻一划。

布料裂开一条口子,里面厚厚的皮钱包露了个边。

长途车上的扒手,行话叫“佛爷”,从来都是团伙作案。

李凤霞活了两辈子,太懂这里的门道。

她一个外地来的孤老太太,真要扯着嗓子喊抓贼,今天绝对全须全尾地走不出这个车站。

但她上辈子穷怕了。

最见不得老百姓的血汗钱被人这么糟蹋。

她脚下猛地一个踉跄,身子往前一扑,肩膀重重撞在那个干部的后背上。

“哎哟!”

干部被撞得往前一栽,回头就要发火。

李凤霞连连低头弯腰,干瘪的手指顺势指了指他的大腿。

“大兄弟,对不住对不住,人老了腿脚打滑……哎?你这裤兜咋破了?”

干部低头一摸口袋,脸色大变。

“抓贼!有人偷钱包!”

车厢里顿时炸了锅,前面的人往后挤,后面的人往前推,乱成一团。

李凤霞趁着乱劲儿,贴着车门边溜了下去。

双脚刚踩在站台的水泥地上,后背就针扎似的发毛。

她没回头,只用眼角余光往车窗扫了一眼。

玻璃后面,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死死盯着她的脸。

那是扒手的同伙。

李凤霞没停步,紧了紧怀里的布包,大步走出汽车站,一头扎进省城熙熙攘攘的大街。

这笔账先记下。

眼下有更要紧的事。

她按照陈掌柜给的名片,一路打听,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

方志远的金属材料贸易公司就在这儿。

带大铁门的独院,看着挺气派。

李凤霞走上前,敲了敲门卫室的玻璃。

门卫是个年轻小伙,上下打量着她这身打满补丁的衣裳,一脸不耐烦。

“找谁啊?要饭去别处。”

“找方老板,县城老陈介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