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老人家去大队部问问,现在这个家里,买米买面的钱是谁出的,这院子是谁在撑着。”
“丽娟的衣裳是我拿真金白银买的,谁敢动一剪子,我就烧她十件。”
她指了指还在冒黑烟的灶膛,眼神像两把冰碴子。
“你要是觉得我造反,现在就去公社告我。”
“不过去之前最好掂量掂量,你那点棺材本够不够赔我闺女的衣裳。”
刘老太被她这副吃人的眼神吓得倒退了一步,拐杖都快拿不稳了。
她活了七十岁,从没见过李凤霞这副六亲不认的活阎王模样。
刘铁柱听到动静从后院跑出来,看着灶膛里的火光和地上的碎布条,愣在原地一句话也不敢说。
李凤霞环视了一圈院子,目光最后落在刘铁柱身上。
“今天我把话撂在这。”
“以后在这个家里,谁要是再敢欺负丽娟,谁要是再敢动她的东西。”
“这件红棉袄就是下场。”
“下回烧的就不光是衣裳,连人带屋子我一块儿点了。”
刘丽艳瘫在地上嚎啕大哭,刘老太哆嗦着嘴唇半个字也没敢再往外蹦,灰溜溜地缩回了屋里。
李凤霞重新背起背篓,拉起丽娟转身就回屋。
进了西厢房,李凤霞把门插上,点亮了煤油灯。
丽娟把贴身放着的那个牛皮纸信封掏出来,小心翼翼地递给母亲。
李凤霞撕开信封,里面是一本崭新的信用社存折。
她没有避着女儿,而是直接把存折翻开,平铺在炕桌上。
借着昏黄的灯光,丽娟凑过去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小姑娘的呼吸就停住了。
个,十,百,千。
整整四千块钱的数字,清清楚楚地印在存折的格子里。
丽娟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她这辈子见过最大的钱,就是过年时奶奶给的两毛压岁钱。
“妈……这……这是四千块?”
丽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终于明白母亲为什么敢跟奶奶叫板,为什么敢把大哥赶出家门。
李凤霞摸了摸女儿枯黄的头发,语气变得无比温和。
“娟,你哥为了八百块钱彩礼,就想把你卖给个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