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九年,十一月。
西伯利亚的寒流犹如看不见的死神,在整个远东海参崴的港口上空疯狂肆虐。
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三十五度。
海面上漂浮着大块大块的浮冰,狂风夹杂着冰渣子,打在人的脸上像刀割一样生疼。
海参崴,苏联太平洋舰队的母港。
这座在这个时代足以让整个西方世界为之胆寒的红色军事重镇,此刻却笼罩在一层令人窒息的死气沉沉之中。
港口的防波堤上,几名穿着破旧灰色棉大衣的苏军巡逻兵,正冻得瑟瑟发抖。
他们怀里抱着波波沙冲锋枪,不停地原地跺脚,试图在足以冻碎骨头的严寒中榨取一丝体温。
“咳咳……”
一个年轻的列兵剧烈地咳嗽着,咳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脸色蜡黄,嘴唇冻得发紫,眼神中透着一股深深的绝望。
“安德烈,再坚持一下,换防的马上就来了。”旁边的老兵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半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黑面包,用力掰下一小块,塞进年轻列兵的手里,“吃点东西,肚子里有食,才能抗住这该死的冷风。”
安德烈看着手里那块长着绿色霉斑、甚至还掺杂着木屑和沙子的黑面包,眼眶忍不住红了。
“班长,我不想吃这个……我想吃一口热乎的肉。哪怕是一口带油星的肉汤也好……”
“别做梦了!”老兵苦笑一声,眼神黯淡,“莫斯科的运粮专列已经被大雪堵在乌拉尔山脉以西整整一个月了。整个远东舰队,上到将军,下到水兵,谁不是在啃发霉的面包?连舰队司令部里的那些参谋,都已经三天没见着荤腥了!”
这,就是一九四九年苏联远东的残酷现状!
外表看着是一头足以撕裂欧洲的庞大钢铁巨熊,内部却因为畸形的重工业发展,导致轻工业和农业一塌糊涂。
在冰天雪地的远东,上百万苏军守着无数的坦克、大炮和军舰,却连最基本的御寒衣物、肉类罐头和消炎药都极度匮乏!
饿死、冻死、因为一点小伤口感染得不到盘尼西林救治而惨死的士兵,每天都在增加。
舰队司令部,地下掩体。
太平洋舰队最高指挥官,沃尔科夫上将,正犹如一头暴怒的北极熊,在办公室里疯狂地砸着东西。
“莫斯科那帮官僚都是猪吗?!他们坐在温暖的克里姆林宫里喝伏特加,却让我们远东的士兵在这里啃冰块!”
“砰!”
沃尔科夫将一个空荡荡的伏特加酒瓶狠狠砸在墙上,双眼血红地冲着面前的后勤处长咆哮:“我要的盘尼西林呢?!我要的牛肉罐头呢?!第三舰队有三百多个水兵因为冻伤感染在等死!你告诉我物资还在路上?!”
后勤处长满头大汗,战战兢兢地回答:“将军同志,真的没有了。远东的铁路运力全部优先保障重工业基地的钢材和煤炭运输,轻工业物资根本排不上号。而且……欧洲那边西方正在对我们搞全面禁运,盘尼西林在黑市上的价格已经炒到了天价,我们根本买不到……”
“买不到就去抢!去拿我们的火炮换!”沃尔科夫揪住后勤处长的衣领,声嘶力竭地怒吼,“没有肉,没有药,你让我怎么维持舰队的战斗力?!”
就在沃尔科夫陷入绝望的无能狂怒之时。
“呜——呜——呜——!”
刺耳的最高级别战斗防空警报,突然在整个海参崴要塞上空疯狂炸响!
凄厉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风雪交加的夜空。
“怎么回事?!”沃尔科夫猛地推开后勤处长,一把拔出腰间的手枪。
一名通讯军官连滚带爬地冲进办公室,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彻底走调:“将军!雷达站紧急报告!外海方向,距离港口不到三十海里,发现一支庞大的不明舰队正在高速逼近!”
“美国人打过来了?!”沃尔科夫眼神一凛,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有多少艘军舰?”
“不……不是军舰!”通讯军官咽了一口唾沫,拿着雷达报告的手都在发抖,“是货轮!整整十艘排水量超过一万吨的远洋超级巨轮!它们没有悬挂任何旗帜,完全无视了我们的近海警告信号,正以十五节的航速,直接朝着深水港主航道冲过来!”
十艘万吨巨轮?
!
强闯苏联太平洋舰队的母港?
!
沃尔科夫彻底懵了。
在这个冷战铁幕已经落下的敏感时期,谁敢有这么大的胆子?
就算是美国人的第七舰队,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冲撞海参崴的炮口!
“拉响全军一级战斗警报!海岸炮兵进入阵地!近海巡逻艇编队立刻出击拦阻!”
沃尔科夫一把抓起军大衣,大步流星地冲出地下掩体。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疯子,敢来拔北极熊的胡须!”
十分钟后。
海参崴外港。
风雪中,两艘苏军“暴风”级鱼雷快艇犹如两头凶悍的恶狼,破开海浪,迎着那支庞大的不明舰队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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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岸线上,十二门大口径岸防炮已经褪去了炮衣,黑洞洞的炮口在探照灯的指引下,死死锁定了海平线上的庞然大物。
只要那支船队再往前靠近一海里,等待他们的就将是毁灭性的炮火覆盖。
“前方船只听着!这里是苏维埃联盟领海!立刻停船接受检查!否则我们将予以击沉!重复!立刻停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