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如刀,卷着浓烈的硝烟味和重油燃烧的刺鼻气息,疯狂地拍打着那座孤悬在海峡最窄处的荒岛。
这里是扼守两大洋的绝对咽喉,水流湍急,暗礁密布。
以往,只有海鸟和那些打劫的零星海盗敢在此落脚。
但今夜,这座沉睡了千年的荒岛,彻底沸腾了。
“一二,起!”
“一二,起!”
震耳欲聋的号子声,压过了海浪的咆哮。
数千名光着膀子的星洲工程营战士,以及自发划着舢板赶来帮忙的南洋华工,正喊着整齐划一的号子,将一尊尊沉重的双联装大口径岸防炮,硬生生顺着临时铺设的滚木,拖拽上荒岛的制高点。
没有大型起重机,那就用人命和血汗去填!
粗大的缆绳深深刻进他们的肩膀,勒出一道道血痕。
一个五十多岁的华工老伯,双手因为摩擦已经渗出了鲜血,但他死死咬着牙,身子几乎贴在了泥地里,一步一步往前挪。
十年前,他的大儿子就是在这片海域,被洋人的炮艇当成活靶子取乐打沉的。
今天,他要把中国人的大炮,亲手架在这个卡死洋人脖子的地方!
赵铁柱光着大膀子,浑身是汗,亲自扛着一根撬棍顶在最前面。
“都给老子加把劲!”
“天亮之前,必须把这三尊主炮给我按进炮台里!”
“团座发话了,从今天起,这条海峡,咱们说了算!”
“谁要是拖了后腿,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人群中爆发出更加狂热的嘶吼。
汗水砸在坚硬的礁石上,仿佛能砸出火星。
在荒岛的另一侧,另一支绝密小队正在林默的亲自指挥下,组装一个外形极其古怪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套由废旧雷达、粗糙的钢管发射架,以及三枚体型硕大、尾部带着推进器的圆柱形物体组成的装置。
这便是林默在这个时代,利用现有的工业基础和自己的现代知识,硬生生“手搓”出来的第一代土法岸舰飞弹雏形——“海神一型”。
没有精密的制导芯片,林默就让兵工厂把缴获来的航空鱼雷掏空,塞进固体火箭助推器,装上粗糙的无线电指令接收机。
全靠人工在雷达屏幕上用摇杆修正弹道。
虽然笨重,虽然射程极短,但在海峡这不过几海里的狭窄直线距离内,它就是无解的死神。
天际线,渐渐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一夜的疯狂抢建,奇迹般地在这座荒岛上,砸下了一座武装到牙齿的钢铁堡垒。
三尊大口径岸防炮,黑洞洞的炮口直指航道。
十二挺双联装重机枪,封死了所有近岸死角。
那座粗糙但狰狞的飞弹发射架,如同蛰伏的巨兽,死死锁定了海面。
在最高处的一块巨岩上,一块巨大的木牌被几名战士用大铁锤死死钉进岩石缝隙里。
上面用刺目的红漆,写着八个大字:
【华夏海峡管理处】!
阳光撕裂了海面上的晨雾。
林默站在新建的混凝土指挥所里,军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冷冷地看着脚下那条金光闪闪的航道。
这条航道,每天有无数的黄金、白银、石油、橡胶从这里运过。
过去,它是西方列强吸血的管子。
现在,它必须成为星洲崛起的龙脉。
陈婉柔踩着碎石走上炮台,手里拿着一份刚拟好的电报。
她的眼眶还有些发红,那是熬夜和极度激动交织的结果。
“林默,明码电报拟好了。”
“你确定……要直接发给全世界?”
陈婉柔的声音有一丝微颤。
她知道,这份电报一旦发出去,星洲就彻底站在了所有老牌帝国的对立面,再也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这就是赤裸裸的抢钱,赤裸裸的夺权!
林默转过头,看着陈婉柔,眼神坚硬如铁。
“发。”
“一字不改地发。”
“不仅要发,还要用中、英、法、俄四国语言,全频道广播。”
“告诉全世界,旧时代的规矩,在这条海峡里,死了。”
几分钟后,伴随着无线电波的刺耳电流声,一份震惊全球的明码通电,从这座荒岛上,如同一场十二级的飓风,席卷了整个南洋,甚至传向了遥远的欧美大陆。
【星洲通告:】
【即日起,华夏海峡管理处正式成立,接管本海峡及周边海域一切航道防务。】
【凡过往商船、货轮、游轮,不论国籍,不论吨位,必须在驶入海峡前三十海里处停船鸣笛,接受本处登船检查。】
【所有船只,按吨位及货物价值,一律缴纳百分之十五的‘安保税’。】
【拒不配合、强行冲卡、隐瞒货物者,一律视为对星洲之军事挑衅,就地击沉,绝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