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浓稠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墙上挂钟的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是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那个代表着人类最高毁灭权力的黑色密码箱,正敞开着摆在杜鲁门的宽大办公桌上。红色的核按钮在灯光下散发着冰冷而致命的微光。只要他按下这个按钮,远在半个地球之外的星洲就会在几十分钟后化为一片放射性废墟,数十万华人的生命将被瞬间抹除。
然而,杜鲁门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悬停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却怎么也按不下去。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汇聚成滴,顺着他的脸颊砸落在实木桌面上。
“总统先生……”国务卿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他握着电话筒的手都在哆嗦,“丘吉尔先生和艾德礼首相的联合专线还在等待。法国总统刚刚发来最后通牒,如果美国在西太平洋引爆核弹,导致苏联驻扎在东德的装甲集群越过莱茵河,法国将立刻退出北约框架!他们说……他们绝不为美国海军的傲慢买单!”
“够了!”
杜鲁门猛地咆哮一声,像一头发怒却无能力为力的老狮子,狠狠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他死死盯着桌面上那份刚刚被翻译出来的明码电报,眼底满是骇人的血丝。那个叫林默的中国人,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不按任何常理出牌的终极赌徒!
他不仅不怕核弹,甚至还要拉着整个自由世界一起陪葬!
杜鲁门敢赌林默是在诈唬吗?敢赌林默手里没有西太平洋的绝密防线图吗?敢赌斯大林那个钢铁暴君只是在做样子吗?
他不敢!
美国现在的战略核心在欧洲,马歇尔计划刚刚铺开,整个西方世界的防线都在防备北极熊的钢铁洪流。南洋,不过是全球战略棋盘上一个稍微重要点的边缘阵地。如果为了哈尔西的愚蠢和面子,为了一个南洋岛国,把整个欧洲的底裤输个精光,导致第三次世界大战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爆发,他杜鲁门将成为美利坚合众国历史上最大的罪人!
“把箱子关上。”杜鲁门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十岁,颓然地跌坐在真皮座椅上,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咔哒。”
安全助理如释重负,立刻合上了黑色密码箱,仿佛锁住了一头灭世的恶魔。
五角大楼的将军们全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虽然屈辱感在胸膛里翻江倒海,但至少,第三次世界大战不用在今天爆发了。
“给哈尔西发电。”杜鲁门疲惫地揉着眉心,声音里透着无尽的虚弱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憋屈,“命令第七舰队,立刻停止一切敌对行动。全军调头,撤出星洲领海,退回冲绳基地。”
“可是总统先生,我们的重巡洋舰和航母……”海军作战部长咬着牙,眼中满是不甘,“大美利坚海军的百年荣光,难道就这么被一个华人军阀踩在脚下?”
“我说撤退!立刻!”杜鲁门猛地睁开眼,厉声怒吼,“你是想让苏联的坦克明天早上在巴黎喝咖啡吗?!撤!这是最高总统令!谁敢开第一枪,我就送他上军事法庭!”
……
星洲外海。
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燃烧的战舰残骸还在冒着滚滚浓烟,刺鼻的焦糊味和燃油味弥漫在空气中。海面上到处都是抱着木板哀嚎的美国水兵,曾经不可一世的第七舰队,此刻犹如人间炼狱。
庞大的“列克星敦号”航空母舰舰桥上,哈尔西双眼血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死死盯着通讯兵。
“华盛顿的授权还没到吗?!核弹呢?!我的核弹呢?!”哈尔西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海图桌。
堂堂大美利坚第七舰队,在二战中把日本联合舰队按在水里打的无敌之师,竟然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南洋华人武装手里折戟沉沙!这等奇耻大辱,只有用核弹彻底抹平那座岛屿,才能洗刷!
“将军!”通讯兵猛地站起身,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接收到的最高级别电报,脸色惨白如纸,“五角大楼急电!总统最高指令!”
哈尔西一把抢过电报,迫不及待地扫视。
然而,仅仅看了一眼,他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
电报上的字句冰冷而刺眼:【立刻停止一切攻击行动!全军即刻调转航向,撤出星洲领海!不得有误!】
“不……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