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女面色霎时如墨染,心口发沉。
刚以为脱困,谁知又陷旧劫——修罗族覆灭之因,不正系截教铁蹄之下?
人族大战中,修罗倾力而战,却被截教碾作齑粉。
四大魔王、四大魔将尽数陨落,连血海根基都被削尽,魂归无路。
族中无数子弟,皆死于截教门人手中。
救命之人,竟为灭族仇首。
她喉间发紧,一时不知该怒该悲。
奎牛见她神色僵冷,挠了挠耳:“姑娘莫忧,救你非图回报,不必心存挂碍。”
心存挂碍?
这措辞古怪得紧。
罗刹女蹙眉:“你说话怎如此别扭?”
“长生师兄教的。”
奎牛咧嘴一笑。
长生!
乌摩母妃临终所言犹在耳边——若非此人设局,修罗何至于此?
她冷笑出声:“报答?我们修罗族,就是被你们截教屠尽的!”
奎牛怔住。
通天教主此次出行未携他同行,此前也从未留意修罗旧事。
原来彼此竟是血仇。
长生师兄啊……这桩姻缘怕是要黄了。
他拱手一礼:“此事我确不知情,那场大战,我未曾赴阵。
告辞,姑娘珍重。”
偷偷溜出来玩耍无妨,可若惹出祸端,眼下通天教主正在闭关,谁也护不住他。
奎牛渐行渐远的身形映入眼底,罗刹女心头泛起层层涟漪。
倘若他并非截教中人,该有多好……罢了,伤势已然痊愈,幸而他未曾卷入那场大战,否则她真不知该如何抉择。
“何方狂徒,胆敢屠戮我夜魔族长老!”
太乙金仙!
那声威震四方的怒喝撞入耳中,浩荡威压扑面而来,罗刹女脊背一凉——夜魔族族长亲至!她不敢迟疑,拔足便朝奎牛奔去,深知独面此等存在,唯有死路一条。
“且慢。”
奎牛闻声转身,目光扫向气喘未定的罗刹女:“莫非……你真打算动手?”
“哪还有工夫寻仇?夜魔族太乙金仙已至!”
夜魔族太乙金仙!
“区区一位太乙金仙,慌什么。”
罗刹女眼皮微掀,嘴角轻扯——你站在这境界顶端,自然风轻云淡。
奎牛立定原地,衣袍翻飞,直面追至的夜魔族族长。
对方骤然止步,瞳孔微缩:竟有太乙金仙敢动夜魔族长老?还是个男子?
他统御全族多年,素来审时度势,从不轻易树敌。
若是女子,尚可归为意气之争;可眼前这位,分明是位男修,怎会不掂量后果?莫非他平日训诫,全然白费?
倏然间,族长目光掠过奎牛身侧——罗刹女静静伫立。
刹那间,他心头雪亮:红颜误事,怕是长老冒犯了此女,才引得这位亲自登门。
“道友请留步,在下夜魔族族长,敢问尊号如何称呼?道场坐落何方?”
奎牛眸光淡淡扫过族长,继而缓缓转向罗刹女。
“要不要……把这夜魔族,连根拔起?”
什么?
二人俱是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