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氏皇城巍然居中,五帝环拱若星辰绕日,二十八公镇守四方要隘,一百零八侯巡弋边疆重地,三千伯布防万里关山。
血脉为纲,气运为引,万族归心已成定势。
诸族皆明——凭人族繁衍之盛、气运之厚、战力之雄,此局终将圆满。
“五帝归位!”
“二十八公就列!”
“一百零八侯安疆!”
“三千伯戍界!”
大势既定,铁壁初铸。
天府早已备妥整套族策,只待此刻落地生根。
申元朝长生颔首示意,身影渐淡,终化清风消散于天际。
人道运转无声无息,似春雨浸润万物。
万灵悄然察觉:一张无形经纬正缓缓铺展,细密而坚韧。
这便是人道——不施强压,不夺本真,唯以秩序护持万族长存。
它深谙何为良序,何为久安。
一如天道倾力维系洪荒运转。
天地人三道,所向同一,志在苍生恒昌。
后土眸光微沉,望向长生:“地道之困,你欲如何解?”
彼时地道尚悬于天道之下,未得 ** 。
她眉间隐有忧色。
长生含笑而视,袖中指尖轻捻一道幽光:“此前所取地道权柄,正为此刻所用。
人道既执此钥,便可叩开地道之门。”
可如今局势已然不同,人道愿襄助地道,共制天道权柄。
地道挣脱束缚,不过是早晚之事。
天道未必执意钳制,或许只待一声抗争,便欣然退让。
这等轻巧念头,莫非把天道当慈母训子?其中竟还掺着几分纵容?
长生瞥见后土眉宇微蹙,心下明了她不信此言。
世人总将天道与鸿钧混为一谈,殊不知三道皆如薪火劳工,谁愿独揽双职?天道早被鸿钧搅得心烦意乱,连本职亦难从容应对。
往昔地道孱弱,恰似家中不成器的幼弟。
轮回滞涩,天道为护洪荒、为己安宁、为弟周全,只得兼摄兄长之责,时时督管,刻刻提点。
倘若幼弟真敢挺身而起,天道恐反觉宽慰。
长生断言,其放手之意,绝非空谈——观其对人道初醒之态,便知端倪。
人道初立,天道不过轻挥一记,力道仅如抚臀示警。
分明是告诫新辈:纵已临世,亦须恪尽职守,否则休怪兄长动怒。
三道彼此牵制,实则互为监司。
天道心底,何尝不盼人道、地道早日堪当大任?
后土闻言冷笑摇头,岂能信此?若反抗招致重击,若惊动鸿钧再临,岂非自陷绝境?
长生笑意盈盈:“不如你亲自一试?”
彼时她尚敢直面雷霆,此刻反倒踟蹰不前?
后土被激得血脉微热,试一试又何妨?
她浑然不知“试即陨落”
之理,只觉不过起身一搏,断不会损半两筋骨。
通天等人目光灼灼,若此时退缩,岂非毁尽方才所立威势?方才那一步踏向长生身侧的凛然气魄,岂容折损?
挨过一击尚且未吭声,今番不过再抗一次罢了。
身为地道化身,难道真会被抹除于天地之间?
念头既定,后土脊背一挺,沉眠已久的地道,缓缓直立。
后土起身之际,地道随之昂然矗立,恰如鸿钧所为,在六圣眼中皆是天道意志的显化。
直至此刻,她仍难分清天道与鸿钧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