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封矿

砺骨行天 木子少川 3112 字 21天前

矿洞里静下来。铜门兽首缓缓阖眼,锁孔里的暗金光淡下去。陈默扶着门,脊骨里的剧痛一阵阵涌上来,却被他死死压住——直到那人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他才"噗"地喷出一口血。

"陈默!"杜心瑶抢上来扶住他。

"没事。"陈默抹了一把嘴角,"骨头碎了几根,火种补回来了。碎骸二重——"他低头,看着手背上那条暗金的纹路,像一道新生的痂,"这一趟,值。"

他撑着站起来,把锁从锁孔里取出来,锁身还是烫的,暗金光在锁孔里安静地燃着。他转身对着铜门,把锁重新合进锁孔,左转半圈——兽首阖眼,门缝合拢,朽风止息。

第七层,重新封死了。

陈默靠在铜门上,大口喘气,忽然觉得手心里硌着什么东西。他摊开手——掌心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粒暗金色的碎屑,比刚才在铜门前燃尽的那粒更亮,更沉,像一粒刚出炉的火种,在掌心里轻轻跳动。

那不是门里飘出来的。

是那个灰褐短褐的人,退走时,借着踏空的气劲,不动声色地,落进他掌心的一粒东西。

远处矿洞里,传来温 先生的声音,隔着几层矿道,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陈默——封好了没有?"陈默握紧掌心那粒暗金碎屑,声音平静:"封好了。先生放心,第七层的门,锁死了。"

他没有说,掌心里多了一粒东西。

出矿洞的时候,日头已经升上东边山脊。窦副司主还站在铁栅缺口外,见陈默三人出来,目光先落在他脸上,又落到他怀里那把锁上,看了很久:"封死了?"

"封死了。"陈默说,"有人等在矿里撬残烬,晚辈把残烬烧了给他看——他走了,说大比见。"

"……走了?"窦副司主盯着他,"你一个碎骸境,把他堵在第七层,他还走了?"

"他本就不是来抢锁的。"陈默说,"他要抢锁,一掌就能把晚辈拍死,没必要说那么多话。他想看的——是锁还认不认主,门还认不认钥匙。他看到了,就走了。这一趟,他更像来核一件账的。"

窦副司主的目光沉了沉,没有再问,转身时声音不高不低地落下来:"大比定在后日。你手上有锁、有钥匙,现在又多了一粒埋在掌心里的东西——你最好弄清楚,那东西是谁埋的,埋进去要干什么。稀里糊涂带一粒火种进门,大比那天,第一个借它要你命的,未必是别人。"

陈默站在原地,摊开手掌,那粒暗金碎屑在掌心静静躺着,烫得恰到好处——像一枚刚点着的灯芯,等着人来添油。

"陈默。"温 先生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那人说他查过老夫的往来账——可老夫这三十一年,账本只锁在一个人手里。那个人,是当年矿塌之后,替老夫烧过旧账本的老吏。他三年前死了,死在清灵堂的执事殿里。查老夫账的人,不是从账本上查的,是从死人嘴里一句一句问出来的。三年前死了一个老吏,今年又多了个'大比见'——中间的账,老夫不敢往下算了。"他转身往山上走,"这两日,别离那把锁太远,也别离老夫太远。后日大比——老夫总觉得,那三关,不是给弟子们比的。"

日光落在北麓矿的洞口,铁栅上新断的铁茬,亮得刺眼。